| 摘要：天色灰蒙，朔风浸骨。 似雨如冰的雪花在阴冷的天空中卖弄着丑陋的姿态。不知是雨撕扯的雪的白衣，也不知是雪薅拽着雨的发丝，它们缠绕着、打闹着，旋着身子、打着摆子一起跌倒…… |
天色灰蒙，朔风浸骨。
似雨如冰的雪花在阴冷的天空中卖弄着丑陋的姿态。不知是雨撕扯的雪的白衣，也不知是雪薅拽着雨的发丝，它们缠绕着、打闹着，旋着身子、打着摆子一起跌倒了人间。
精致的小院，高大的别墅，在雪花的衬托下，更显得挺拔俊秀，和“广寒宫”一般无二。
“真是干冬湿年下。”“广寒宫”内挪出老人的身影，“这小雪花零零碎碎，调皮捣蛋的，多像孩子们小时候。”
“腊八祭灶，年下来到，小妮儿要花，小小儿要炮……”老人喃喃地哼唱着孩子们小时候爱唱的歌谣，眼角眉梢都流淌着幸福的笑意，恍惚间眼前仿佛出现孩子们小时候萦绕膝下的景象——
也是腊月天，也是雪花飞，自己的四个孩子穿着破衣烂衫，在小院儿里打闹嬉戏，院子虽破落，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娘，离年下还有几天？”儿子用棉袖擦了一下鼻涕，仰着脏兮兮的小脸问。
“还有八天。”在织布机上忙碌的母亲说。
“哦，再有八天我就能穿新衣服喽——”儿子在千疮百孔的屋墙上画了一道就一蹦一跳地玩炮去啦。
“娘，都快年下了，咱家啥时候炸麻烫头啊？”
“娘，咱家啥时候割肉呀？”
“娘，咱家的猪还杀不？人家的猪都杀了……”
……
三个女儿像麻雀一样，围着母亲叽叽喳喳。
“那时候孩子盼过年，当娘的可是做了难，我老劝自己说:等孩子大了就好啦。”老人挪到院门口，手扶大门用满怀期盼的眼神望着笔直的街道，空中飘舞的雪花被风撵得四散奔逃，到处乱飞，飞到更高的地方去了，飞到到更加繁华的地方去了……就像当年的四个孩子，为了生活是四处分散……
“孩子大了，生活好了，我心里咋空落落的？”老人眼里朦胧了一层水汽，“孩子不来，家里没人，这年过个啥劲儿？”
老人独自行走在笔直的水泥大街上，路两旁光秃秃的风景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灯笼上落下点点雪花，几只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地腾飞跳跃。
“大娘，下着雪你要去哪儿？”一辆轿车停下，车窗打开，一张微笑着的中年人的脸露出，“用我送你不？”
“不用，不用！我只是转转，在家也是一个人，怪冷清的。”老人满脸笑容地解释，“回家过年了小？你妈正在家盼着你呢。”
“那您老注意安全！别摔倒啦。”中年人嘱咐道，“俺兄弟还没回家？”
“还没有。”老人眼中分明有液体在涌动，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急！俺兄弟也快回了。”
“呜——”汽车消失在雪幕之中。
“人家的孩子都回家过年了，俺的傻儿……”老人望着村口，眼中充满了期盼。
“1、3、8……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老人身上的老人机响了起来。
老人赶紧掏出一个用布自缝的“手机袋”倒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风雪中的老人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嘴里连说“好，好”。但见老人转身回家，脚步轻快，行走迅速，就像一条岸上的老鱼重入大海，满血复活，浑身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朝着自己的“水晶宫”欢快地游去。
雪停了，风住了，太阳也撕掉覆盖在身上的厚厚乌纱，暂时露出来一丝笑脸。银白色的阳光像一道道流动的水银泼向大地，使整个新村看起来晶莹剔透，美轮美奂，与白云上的海市蜃楼一样美丽又不切实际。
老人又从家里出来啦，不过和刚才不同，这次蹬着一辆三轮，上面放着一个凳子，一件棉大衣。但见她眉开眼笑，嘴角眼稍都流淌着幸福的神色。晃动着身子蹬着踏板，三轮车快速地行驶在新村内笔直的水泥大道上，显得格外轻快，就像一只在公路上展翅滑翔的燕子，感觉老人再稍一使劲儿，三轮车就要飞到路旁边的树梢上，与上边的麻雀一绝高下。这哪是一位古稀老人在蹬车，分明是一位壮年大婶蹬三轮
“老太太怎么这么精神？”路上有人称赞，“干啥去？这么大的劲儿？”
“接俺儿去！”老太太难掩兴奋之情，“终于盼来了！”
“老人盼过年，就是盼团圆呐！”路边有一老人望着三轮车远去的方向，深有同感地说道。
即将到达村口时三轮车突然慢了下来，接着又停了下来。只见老人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听了起来。原本兴奋又激动的脸上慢慢的僵硬了起来，两行清泪从浑浊的眼中渗出，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滑落，拿着“老年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嗯，嗯，好——娘没事儿。”老人强颜欢笑，提高声音说道，“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娘。”
老人慢慢地把三轮车调回了头，有气无力地蹬着车，双腿好像灌了铅，车轮的轴承像生了锈，
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不知啥时候又刮起了风，风卷雪花漫天飞舞，雪借风势到处乱飘，雪花飘到房顶上，飘到树梢上，飘到路面上……却没有一朵飘到老人的怀抱里。
怎么回来了？大娘。”有人问。
“唉！他那儿疫情又严重啦。政府号召在当地过年。”老人哽咽说，“孩子不回家，这年我怎么过？”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过老人的脸颊。
“孩子不回家，更没有年味儿啦。”路边的一老人望着三轮远去的方向，深有同感地说道，“愿天下孩子过年都回家，父母在家盼你们呀！”
雪花飘得更紧了，风儿刮得更猛了，在风雪的陪伴下，老人终于把车蹬到了家。
作者简介：
苏美林，山东省东明县沙窝镇第一初级中学语文教师。菏泽市作协会员。性情本真，为人豪爽，语言风趣。爱读书不求甚解，喜工作兴趣狭窄。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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