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张鹏丽：观古今之通变造宏福于中华_慧智育

文学作品 | 张鹏丽：观古今之通变造宏福于中华

· 优师文学来源：中学语文教学参考河南站作者：张鹏丽 Wednesday January-19 2022 22:48:32

摘要：观古今之通变，造宏福于中华 ——疫情下的新“侍坐” 祖父留的1964年3版1974年1印的全套《红楼梦》四册，第一册弄丢了很多年了，近日终于在淘宝上二手淘得。38元，公道公道，欣喜……

观古今之通变，造宏福于中华

——疫情下的新“侍坐”

　　祖父留的1964年3版1974年1印的全套《红楼梦》四册，第一册弄丢了很多年了，近日终于在淘宝上二手淘得。38元，公道公道，欣喜！（当年四册仅3.45元）

　　祖父留下的这些老书伴随了我贫乏的童年。十几岁就开始读，书页愈发黄烂，批注也渐模糊，几十年却每读常新，感慨莫名。

　　尤其是近两月来，又是住院手术，又是居家抗疫和线上教学，便每日《三国演义》《红楼梦》卷不离手，不知晨昏地将这两全套又烂读了一两遍，还有那烂黄卷了页的《唐诗选》等老书相伴，于是令人恐慌煎熬的医院时日，以及不大太平的疫情日子也就这么晏如疾驰而过了。历经否泰轮转，事无常形，便似乎如修行的参禅打坐者，心态更加和顺淡泊，定力又上了一乘。更加体会到情意、康健之可贵，除此之外，别无可求。孔子说“五十而之天命”，那是圣人之觉解；五十岁的我之凡拙，天命仍是不知的，五十之年而时乖命蹇，想必是老天在磨性儿。我笑着从之。

　　网课期间，就喜欢宅于餐厅这个桌角。一半，餐几；一半，书案。不会饥饿，不会虚空。坐下，云端仙子，对话先哲古圣；转身，红尘厨娘，味蕾可简可丰。一个人，品烟火盛景；一个人，领百万雄兵。

　　周一上午“云升旗”。国歌响起来的时候，虽一个人在家，我仍赶紧站起身，垂手肃立，不禁眼眶湿润。

　　郑州太难了！人生太难了！这是一次特殊的线上升旗仪式。每每我们盼望着放假回家，却又在这样的艰难中怀恋着美丽的校园。望九山无限，却与谁从。嗟毒黉门隔阻，无奈也、咫尺千峰。唯诗话，临屏切切，伴汝长冬。

　　匆匆。自居多日，曾不觉经由，宋雨唐风。

　　“云升旗”仪式结束，我赶快进入直播，准备开始网课《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讲课前，心情仍未平复，我脱口道：

　　这是一次难忘的升旗仪式，这是第三个防疫的冬天。居家抗疫，线上学习，我们已经不慌不乱。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给国家添乱，也是对战胜这场战疫的一份贡献。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读书，去积淀，去研究储备，去厚积薄发，去思考生命的意义，去体悟亲情的可贵，去学习面对灾难应急处置的本事，去磨砺十年面壁不浮不躁的意志，去为未来改变现实、指点江山做应有的准备。

　　两千多年前，一位循循善诱的老者，一位令人高山仰止的圣贤，与他的四位弟子围坐，探讨“志”的问题。和平，富裕，文明，盛景，小到18岁的公西华，大到51岁的子路，四人畅所欲言，各言其志。今天，亲爱的小伙伴们，我们隔屏而坐，你的志向又是什么？

　　课前导语就是这么自然，没有预设，率性而出。隔屏，已经能感觉到对面满满的热度。

　　你的志向是什么？这是我给本课设置的一个总领的问题。

　　在进行了扎实的课文梳理、释疑反馈、文言知识点练习，对课文有了高度熟悉和理解之后，我领着同学们来探讨四位弟子的志向。

　　“他们各谈了自己的什么志向？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能看出他们具有什么性格特点？”我问。

　　答题板上众说纷纭，关键词一个个跳将出来，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

　　或肯定，或补充，或质疑，我因势力导，并加以总结。

　　子路：治理“千乘之国”，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嗯，有才干，强国之人！有远大抱负，刚强果决，知难而进，具有政治军事的才能。但“率尔而对”，他的性格由此可以推出来，大概是直率鲁莽而信心十足。由此夫子“哂之”。为什么？“为国以礼”嘛，怎能不谦让？

　　子路讲的是不挨打，属于强兵，这是当时的硬道理。

　　子路性情刚直，好勇尚武，曾凌暴过孔子，孔子对他启发诱导，设礼以教，子路接受孔子的劝导，请为弟子，跟随孔子周游列国，做孔子的侍卫。后做卫国大夫孔悝的蒲邑宰，以政事见称，为人伉直，好勇力，任内开挖沟渠，救穷济贫，政绩突出，辖域大治。诚如他所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有治政才能。后卫国内乱，子路临危不惧，冒死冲进卫国国都救援孔悝，混战中被蒯聩击杀，结缨遇难，被砍成肉泥。这悲惨的结局确与他直率侠义忠勇的性格有关。而子路临死之际，提出“君子死，冠不免”，君子即使临死，也要衣冠整齐系好帽缨，正是践行了孔子“以礼治国”的政治理想。子路一直都是最敢冒犯师尊，而又最忠诚执着的追随者。他成为孔门十哲”之一，受儒家祭祀，当之无愧。

　　孔子的弟子当中，子路是我最感佩的一个，所以不免说得多了些。并且引导同学们课下去网络上再查询些弟子们的资料。

　　这么果敢的子路，为什么夫子“哂之”？古代的礼仪规定，回答者应该左右观望，看看有没有人发言，但是子路呢，“率尔而对”，旁若无人，毫不谦让，脱口即出，说话是很冲的。所以孔子一撇嘴，露出微有嘲笑之意。

　　大师兄都被戏谑了，我怎么能唐突呢？这个时候弟子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一个赛一个谦虚，先从大国变小国，再从小国变小相，一直到什么官也不当。

　　冉有，治理“方六七十，如五六十”的小国，“可使足民”，可见其抱负，富民之栋材！不过“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至于礼乐教化，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不愿对自己估计过高，态度谦逊，说话很有分。谨慎小心，谦虚低调。

　　公西华在“宗庙之事，如会同”时,“愿为小相”，侧重以礼治邦。他重视礼治，娴熟礼仪，善于应对，善于辞令。“非曰能之，愿学焉”，由于他年龄最小，只有18岁，所以言语更加地谦虚，同时又敏而好学。

　　曾皙如何言志？好像他什么志向也没表白啊。原文里曾皙当时正在演奏音乐——好生动自由的课堂！“舍瑟而作”，然后回答老师的问题。高雅、率性、洒脱之性跃然纸上。“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其实曾皙只描绘了一幅盛世图景。淡泊于功名，享受富足的生活，图景立见。这有点像道家之风啊。可这还就让夫子喟然叹息了：“吾与点也！”

　　原来曾皙是我知音啊！为什么？您老可是儒家圣人啊！

　　我请同学们结合背景、年龄、政治理想去思考。引导后学生明白了：

　　曾皙讲的这个境界，就应是社会安定、国家自主、经济稳定、天下太平，每个人都享受了真、善、美的人生，与孔子的仁政、礼治相符合。当时礼崩乐坏，纲纪不常。已六十岁的孔子生不逢时，周游列国却处处碰壁，王道理想不能如愿，最终选择潜心教育，编订古书。他心中怀有遗憾怀有矛盾。曾皙的想法符合孔子的“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想法，描绘的是一幅隐退之后自得其乐的画面。正如积极入世追求功名的李白，也会把自己打扮成逍遥洒脱的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问志，述志，评志。节韵如曾皙之琴音，铿锵又袅袅不息。

　　南宋著名儒学大家朱熹曾以为此章是夸曾皙，贬子路冉有和公西华的，因而把曾皙说得神乎其神。晚年他很后悔，说“留后学病根”。学生马上在留言区问我，为什么朱熹贬公西华他们？

　　看来是共性的问题。这其实也是我们以前的一个认识误区。

　　子路述志以后，老师就笑他；然后冉有、公西华说了以后，老师也不评价。只有曾皙答完以后，老师说，我赞同你曾点呀！所以给人的感觉，似乎老师对前面三位弟子的回答是不满意的，他赞同的是曾皙。

　　朱熹大概也是有这样的误解，所以这个对比让人感觉，曾皙才是对的。后来朱熹发现不是这样的，其实每个弟子都说得非常好，都是从不同侧面来各言其志。冉有要以富治国，孔子用两个反问句“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肯定他能得国而治；公西华要做小相，孔子用三个反问句“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肯定他能得国而治，并且肯定他具有这种才能。在《论语﹡公冶长》中，孔子对几个弟子的评价可与为印证。子路：“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即兵役和军政）也。”冉有：“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县长或大夫家的总管）也。”公西华：“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子路具有军事才能、冉有具有管理才能，公西华娴于辞令，善于搞外交。孔门七十二贤，个个才能非凡。

　　为什么“吾与点也”？只不过曾皙说的最符合孔子晚年的心境，最符合他的心中的政治蓝图、太平盛景。

　　不由得感慨夫子。这就是孔圣人，我们的先师。四位弟子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与孔子的当时年龄分别是51、39、31、18、60岁。年龄差异正体现了孔子的“有教无类”的思想；对子路“哂之”，对其他弟子的回答不打断不评价，最后有批评有认可，则正是他“因材施教”主张的体现。他是热情而又严格的老师，他循循善诱，热情鼓励，又绝不姑息。

　　在另一篇《季氏将伐颛臾》一文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勃然大怒的孔子形象，直接呵斥冉有、子路不能尽到为人臣子的责任，以及不能施行以礼治国的愤怒。这与《侍座》篇中那位亲切温和、循循善诱的老师截然不同。

　　他爱他的弟子，从心里欣赏他们；他又对弟子们寄予厚望，希望他们以礼治国，匡扶末世。孔子真的既是伟大的思想家又是伟大的教育家。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孔子就是我们暗夜的一盏明灯，千年不息，照彻寰宇。“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是他描画的和谐社会的盛世图景。而这个图景，今天我们已经看到了，身在其中，尽享福祉。即便是病毒肆虐的这个冬天，我们也是安然的。雷火社，赛神娲。世嘘嗟。医匠众，逐魔邪。料春来，齐晏聚，赏桃花。

　　同学们，今天我们也是隔屏而作，畅谈理想，回到课堂之初我提出的问题来：你的志向是什么？

　　气氛热烈，水到渠成。

　　我继续说：两年多年前，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探讨的内容是和平、富裕、文明、盛景。他们永怀济世安邦，匡扶天下的救世之心。那我们今天学习的终极理想是什么？我想绝不应该仅仅是考名校拿高薪，登仕途握重权，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今天的青年，更应该担负使命，“观古今之通变，造宏福于中华”（我的得意弟子清华李彦君之语。成为我的口头禅，常在课堂提起）。昨天的升旗仪式，我们还历历在目。从新冠到德尔塔，再到如今的奥密克戎变异株，病毒肆虐，面对反复发作的疫情，我们都学到了很多，改变了很多。扶危济困，齐心渡难是中华民族的传统，青年，更要陷阵冲锋，勇担使命！而唯有今天伏案沉潜，储备积淀，未来才能改变现实，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