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月夜

　　暮色浓重，小城阒静。空荡的街道上落满黑暗，然后路灯亮了起来，犹如朦胧的睡眼，投下昏黄的光晕。风，四处游走，带来夏天的味道。

　　一缕月光转过楼角，跳进窗棂，宛如清风吹进窒息的胸腔。我急迫地走上阳台，靠近窗户，目光惶急地逡巡着。渐渐地，一轮满月挂在对面高楼的顶端，发出幽幽的光。多美的明月，据说是今年最大最圆的“超级月亮”，可是，小区里、公园内、街道上、清水畔，难觅人影，难闻欢笑。

　　我伫窗凝望，想起公园里花树下的长凳上定会洒满月光，星星点点，如果此刻坐在上面，仰望夜空，该是多么惬意；想起广场上的大舞台定会铺满月光，金碧辉煌，如果此刻音乐响起，舞姿曼妙，该是多么怡情；想起河面上定会水波潋滟，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如果此刻鱼儿跃出，拥抱月光，该是多么欢快……

　　然而，今晚的超级月亮却格外落寞。居民楼里亮着灯火，却没有欢声笑语。或许，大家都用脸颊贴着窗棂，呆呆地望着夜空，痴痴地想着自由。人们心里明白，新冠病毒就坐在幽暗处，虎视眈眈。

　　突然，一声尖利的警笛刺穿夜的宁静。“8号楼的住户请注意，抓紧时间收拾行装，10分钟之内下楼集合！”喇叭里传出的声音令所有人紧张起来。不知何时，道路上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大客车，闪烁的汽车灯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站在车前，排着整齐的队伍，如同一条拉直的雪白的长线。

　　8号楼上骚动起来，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物什的坠落声、房门的关闭声，不停地撞击着人们的鼓膜。整栋楼的灯光陆续熄灭，一个个窗口变得幽暗起来，于是，月光走进了空洞的房间。

　　楼下的空地上，大家很安静，刚才的喧闹烟消云散。人们拖家带口，厚厚的口罩遮住了脸庞，大大小小的包裹挂满了手臂。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静静地登上大客车。为了战胜疫情，他们坚决配合政府决策，不问去处，不问归期，毅然决然地踏上隔离之路。

　　车队启动，缓缓行进，所有的车辆都开着双闪，与月光辉映。车辆一字排列，如一条长龙，在空旷的街道上蜿蜒而行，渐行渐杳，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小城恢复了宁静，圆月已至中天，月光清明畅朗。

　　我收回目光，忽然发现窗台上有一个小生命在轻轻蠕动。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是一只蜗牛。它完全探出了身子，晶莹剔透，看似孱弱。它的脑袋上有两对触角，轻捷地摆动着，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前进的道路。它的视力很差，行进缓慢，但毫不松懈，努力向前。它正从幽暗处爬向月光，一点一点地，艰难而执着。终于，它触到了月光，停了下来，不住地张望着，欣喜地晃动脑袋。休息之后，它背着行囊，继续前进，向着更明亮的月光。

　　我想，这只顽强的蜗牛，必定会穿过月光，迎接黎明吧！

　　2022年之夏，别样的月夜，风清月明，小城无声。

　　作者简介：

　　陈晓东，河南省驻马店市第四中学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河南省中学语文优质课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河南省教育厅学术技术带头人，河南省豫人语文名师工作室成员，驻马店市优秀班主任，驻马店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中学语文教学参考河南站、《河南教育》《教育时报》《中学生阅读》《小学教学》《驻马店日报》《天中晚报》发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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