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王宏伟:杏坛杂忆之借居水所
| 摘要:安皋镇水管所位于安皋一中的南隔墙,是个小小的院落。百姓喜欢称其为“水所”。 水所大门朝东,临一条公路。它东面是一栋两层小楼。北面西头是平房,东头是两层楼房与东楼相连…… |
安皋镇水管所位于安皋一中的南隔墙,是个小小的院落。百姓喜欢称其为“水所”。
水所大门朝东,临一条公路。它东面是一栋两层小楼。北面西头是平房,东头是两层楼房与东楼相连。西面和南面是围墙。西墙外有一片竹林,那儿是鸟雀的天堂。朝夕晨昏,群鸟啁啾,甚是欢闹。
水所房屋很宽绰。安皋一中建校初年,房舍不足。为了暂解教师住宿问题,学校便借用水所几间房子,安置7位教师。我和妻就在其中。水所原有两家住户,一户姓王,另一户姓田,加上我们几位教师,小院里颇热闹。

我家在东楼二层中间两个屋子。第一次去看房间,着实很惊讶。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满地厚尘。走进去,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有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张着“大嘴巴”。沾满灰尘的破蜘蛛网挂在屋顶,无精打采地来回飘飘悠悠。满屋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后来,听田家主妇说王家曾经在这里面养过小鸡。——怪不得!对此事要说心里舒服,那绝对是假话。可是想到学校很困难,我们只是暂时借居,也就不再纠结了。既来之,则安之。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改变现状。
说干就干。我借用田家的自来水管,花费半天功夫,把屋里屋外彻底进行冲刷。还当起粉刷工,和些稀石灰浆,把室内粉刷了一遍。这样即可消毒,又能起到美化作用,一举两得。接着,亲自补安了窗户玻璃。常言说“人靠衣衫马靠鞍”。房子还是靠收拾。经过这一番精心拾掇,墙白地净,窗户明亮。别说,还真是旧貌换新颜!
我们用衣柜作“墙”,把房间一分为二。外面作客厅和厨房,里面是办公室和卧室。虽说有点简陋,却也算过得去。古语曰:事能知足心常泰。
同事们很勤劳。大家把院内西面一块空地开垦出来,种上各种各样的时令蔬菜。有萝卜、白菜、葱、蒜、豆角、西红柿、辣椒、韭菜、黄瓜、荆芥、洋葱、包菜、生菜、油麦菜……每家有一块小菜园,地是各种各的,劳动的果实则是可以分享的。你尝尝我的黄瓜,我吃吃你的豆角儿,这都是常事。大家都愿意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有人说,教师清高。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那是老话,至少当年在我们这个小团队里,不存在这事儿。人的感情是需要用心经营的,是需要用真诚和爱慢慢培养的。
就像空谷回音,你说:“我爱你。”
它定会回你:“我爱你。”
你喊:“我恨你。”
它定会回你:“我恨你。”
爱他人即是爱自己,敬人何尝不是敬己呢!

小菜园是同事们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工作之余,到园子里浇浇水,施施肥,拔拔草,松松地,在忙碌中偷得片刻清欢,在冗繁中安享一份悠然。不仅如此,而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收获的全是绿色食品,好吃且保健。不瞒你说,还能节省一点儿生活费哩。哈哈,一举多得,美哉!乐哉!
说到种菜,还发生过一件糗事。
夏季,听说黄瓜地里拉沟施人粪尿,再用水冲灌,效果非常好。常言说,实践出真知。于是,我决定试一试。
下午空闲时,我便借了工具去挑粪。谁料,第一挑儿粪刚担到半路,胃里就翻江倒海地闹腾,一股液体直往上漾。竭力控制,控制,再控制,结果还是没控制住。我把粪挑子一撂,蹲在路边呕吐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都涌出来了。——说实话,挑粪可真不是个好活儿!
见我这副狼狈相,同事关老师和刘老师站在楼上笑得前仰后合,一面笑一面直拍大腿。
“你看你,担挑儿粪就把你弄成这样,看来你是真没干过农活儿啊。”关老师笑着说。——说我没干过农活儿,这不开玩笑吗?!我虽然不服,但是无心辩驳。
你说说,俺是坷垃蛋儿里长大的娃儿,啥活儿没干过。刨地、打坷垃、曳耧、割麦、插秧、割稻、扬场、打掠子、堆麦垛,丢种子、撒化肥、掰玉米、拾柴、放羊、割草、铡草,喂牛、摘棉花、捶芝麻……说句不谦虚的话,样样咱都拿得起,放得下。只是这挑粪还真是不行,一挑就恶心,就吐,没办法。大概对此过敏吧,我想。
“你挑粪的时候,别老想着挑的是粪。”老刘出主意说。
“不是粪是啥?”
“你心里想着挑的是香油,那就会好些。”
“净瞎说!明明是粪,你就是想象成法国香水,那也不行。该恶心还恶心,该哕照样哕。”
后来,这件事被同事们当作笑料传说了好多年。
那时候,老师们的生活单调而清苦。业余除了种种菜,有时会看看书,下下象棋,玩玩牌,打打球,好像再没什么别的娱乐。然而,我们水所的几位同志还有一个比较惬意的去处——北楼的房顶。这儿既是饭场,又是交流平台。
夏夜,天气溽热。当时条件差,没有空调,电扇扇出来的全是热风。这时候,大伙儿就会拎个凳子不约而同地来到空阔豁亮的房顶纳凉。于是,房顶便喧闹起来。

望星河灿烂,伴夏虫争鸣。我们尽情的神聊海吹,内容丰富,包罗万象。国际形势,国内大事,天文地理,婚丧嫁娶,教育政策,学生成绩,三教九流,阴曹地府,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正是:家事国事天下事,无所不谈;今事昔事未来事,事事皆聊。直聊到,月落凉气下,睡意渐浓,方起身作罢。
遥想当年我们彼此心无忌惮畅所欲言,天马行空快意交谈,实在是无比愉快舒畅,实在是难得难忘。不知从何时起,不觉间人们都成了“低头族”,“电脑控”,“电视控”,各自生活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孤独、寂寞、冷!有时熟人见面,一时竟无话可说,无语可谈,甚至会感到有点儿小尴尬。一种“语盲症”在社会上滋蔓,挺可怕的!
前天晚上,在一中操场散步,一位年轻女教师从身旁奔跑而过。彼此无语。我低声问一起散步的同志:
“刚刚过去的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她茫然地回答,“虽说在一个学校,有的同事不是一个办公室的,一年也没说过一句话。”我闻之愕然。

现今人与人之间仿佛愈来愈远了。彼此交流少了,疏远多了;相聚少了,独处多了;热闹少了,寂寞多了;沟通少了,隔膜多了;热情少了,冷漠多了;情义少了,利益多了;容恕少了,戾气多了;真诚少了,险诈多了……人似乎都活成了“孤勇者”。有的人本我极度膨胀,自我和超我在萎缩,甚至死掉了。突然发觉,人有时候真的挺可怜的,即便是有吃有喝。没有了“灵”,仅剩下“肉”的物质的奴隶,何其悲哀!
我时常会忆起楼顶夜话的时光。
民间有种说法,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小小的水所,真是“龙凤呈祥”。先后有七八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当然,这是多年以后的事了。关老师的儿子关兵,从小酷爱画画,无师自通,所见之物,皆可成画。高考时被西北大学录取。他读硕士期间,曾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墨托情》在第十六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上一举拿下最高奖金奖。——倘若有兴趣,你可以找度娘问问详情。毕业后,他作为摄像师参加过中央电视台《记住乡愁》栏目的拍摄哩。偏僻的山乡,艰苦的地方,飞出了“金凤凰”。真应了一句老话——深山出俊鸟啊!
……
借居水所年余,时间虽短,然而,那人那事总在心中萦绕,宛如人生长河中一朵浪花,晶莹剔透,银光闪闪。

作者简介:
王宏伟,原名姜书亮,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安皋中心学校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从事乡村教育20余年。工作之余爱好书法、阅读、写作,自得其乐,曾有小文见诸报刊及网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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