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去了一天的燥热。当对面广场上的热闹渐渐归于沉寂时，我站在窗前望着马路上车灯闪烁，丝丝凉风从飘窗吹进来。索性今晚就开窗而眠吧。

　　熄了房间的灯，已过了晚上十点钟，我合上沉重的眼皮，孩子们毫无睡意，依然雀跃，惊喜地大叫：“月亮真大、真亮！妈妈，快看！”我睁开眼，满屋清辉，月光如水，躺在床上就能看到皓月当空。“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快睡吧孩子们，天上的嫦娥要看哪个宝宝睡觉最乖。”

　　月光打开了时光的隧道，此刻的我了无睡意。

　　小时候的夏夜，经常停电，大人们手摇蒲扇月下乘凉，边聊闲话。我趁着月光，趴在凳子上写作业。月光仿佛有魔力，看着月光洒满的作业本，我的灵感涌现。不知是那时候的视力好还是儿时的月光亮，没有白炽灯照亮，我的作业也能得到老师的表扬。

　　这样月光如泻的夜晚在我的记忆里藏了很多。月下独行的经历，深刻地印在了我十岁时的脑海里。我比弟弟大九岁，那应该是一个初秋的深夜，弟弟突然哭得撕心裂肺，怎么都哄不住。爸不在家，妈让我去找奶奶过来，看弟弟是不是白天受到了惊吓。奶奶离我家直线距离不远，但路是弯弯绕绕、坑坑洼洼的，大概有200多米。

　　九十年代的农村，家家并没有高高的院墙和紧闭的大门。那个夜晚万籁俱寂，月光如洗。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脚下是树影斑驳，我尽量不去想故事里的魑魅魍魉；尽量不去想背后是不是会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尽量不去想前方拐角处会不会隐藏了一个黑影，心里哼唱着小曲儿隐藏恐惧。我脚步声很轻，但仿佛又很响。经过邻居家的院子时，引来一声狗吠，随后是一片狗吠。但是听到狗叫时，我心里突然就不害怕了。感觉除了清冷的月光，无声的树影，路上多了一种生命体的陪伴。

　　好不容易走到了奶奶家，扣响奶奶的门，说明来因。返回时的路上有奶奶的牵手陪伴，我觉得此时的月光如画如歌。奶奶问我来时怕不怕，我说月亮那么亮，我才不害怕。

　　很多年来，很多这样迷人似水的月光。我可能都忽略了抬头去看。也可能有时候抬头了，看见了，却没能收进眼底照进心底。生活中该有的诗意与思考可能被其他的光遮掩了：晚归时的灯光；电脑上的荧光；学生们的目光；偶尔还有别人的眼光……

　　我曾在一片文章里写道：“择一个风清月明，打开酒坛，任凭月光倾洒，舀一杯月光美酒，与亲朋友人细数时光，慢品生活。”现在想想我的浪漫应该都付与文字里了。孩子多次央求去野外露营，我说因为疫情，专门的露营地咱最好不去。孩子说咱就近找个地方吧，三里河河边就行。我说那你早上没睁眼估计就被围观了。帐篷买了好几年，孩子只在阳台上睡过几次。

　　今夜月白风清，我看一看日历原来正是农历十五,月虽有阴晴圆缺，但会周而复始。人这一生呢……

　　作者简介：

　　马利利，河南省确山县第七小学数学教师。确山县作协会员，爱好写作，喜欢与文字打交道，愿用文字为生命留痕。作品散见于《驻马店日报》《天中晚报》。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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