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艳阳，是农人热火朝天麦收的季节，也是学生全力以赴高考的日子。

抢收农忙，颗粒归仓

　　进入农历五月，天气陡然变热，艳阳高照，也迎来了端午和芒种两个节（日）气。

　　端午是农人忙碌的夏收季节前的最后一个节日。南方的端午是更为热闹和仪式化的，常有赛龙舟、包粽子、绣香包、祈福等习俗。北方的端午似乎简单得多，记得小时候每到端午，父亲总要割一把艾草挂在门上；奶奶总要搓五彩的丝线戴在我们手腕脚腕上；母亲则是煮了红皮的鸡蛋、白皮的蒜，然后恭恭敬敬地祭奠上香……我们则在浓郁的艾香、蛋香、蒜香中模模糊糊地感受端午的独特风俗。

　　而一直到长大，到教书，到了解了屈原，才更深刻地知道原来端午不仅仅是屈子的受难日，也是涵盖了古老星象文化、人文哲学等内容，蕴含着深邃丰厚的中华传统文化内涵的节日。

　　在中原，端午不是特别受到重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端午往往连着芒种，连着麦收。农历五月，正是艳阳高照的季节、热火朝天的农活忙碌期，金黄黄的麦子在热辣辣的阳光下快速地饱满、成熟，随时都有爆子的可能。辛苦劳作一年的农人为的就是这一刻的收获。

　　所以，六月的麦田里，从早到晚，不分黑夜，遑论昏昼，都有无数农人不停忙碌，以大战苦干的拼命态度、以争先恐后的竞赛劲头、以昂扬勃发的兴奋精神，抢抢抢，收收收。

　　磨得雪亮的镰刀刷刷刷地切割着黄而脆的麦秆，一排排在风中摇曳沉甸甸穗头的麦子乖乖地应声倒下，自觉“匍匐”在一起；布满老茧的大手娴熟利落地攥起一把麦穗三下两下地拧扎，便绑好了一抱抱厚墩墩的麦捆；然后是拉来硕大结实的木制“架子车”，一捆捆一摞摞将麦子抱到车上，聪明老练的农事高手总有办法将一个架子车的能量发挥到极致，将所有麦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整整齐齐地摞满垒高，大绳一捆，扎成小山一样。

　　汗流浃背的老农拽起车把，弯腰低头，大喊一声“走”，就似神力一样拉起了一车高高的“麦山”，而老农的腰已快弯进了泥土里，头上臂膀上的青筋道道爆起，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一排排滴落在泥土里……“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是真的如此辛苦劳碌而又如此孜孜不倦。

　　然而，对于麦收，我却有着很多美好而幸福的记忆。小时候，麦收的季节学校总要放麦忙假，民办资格的老师们家里也有几十亩的麦子需要抢收呢，在外地供销社上班的父亲这时候也便可以日日回家，既是干活，也是陪伴了我们。那时候，我和弟弟最大的活计是送饭到地里和完成学校的假期作业——拾麦穗。

　　奶奶和姑姑做了饭装好，我和弟弟一路小心翼翼地送到地头，然后象征性地拾一会儿麦子，抱一会儿麦捆，穿了凉鞋的脚被麦秆扎得哇哇叫，父亲便黑了脸说：“好了好了，去阴凉地儿玩去吧！”我也曾在上到初中时尝试着要割麦子，结果拿了镰刀才五分钟便削着了大拇脚趾头，鲜血直流，母亲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忙着为我包扎一边用她永远温柔平和的语调说：“好了，好了，我妮儿就不是干活的人，要上大学的！”

　　很多年后，家里的地也基本没有了，我突然开始想念麦熟时节风吹麦浪的美丽；想念麦收时节家家户户大人忙碌而喜悦的笑容；想念田间地头一家家一户户老老小小一起热火朝天的景象；想念我和弟弟在地头的阴凉地里睡着了被父母叫起来我们一起推着架子车伴着星光归家的情景；想念打麦时候大人在麦场里一遍遍碾场扬场，我们在通明的灯光下，在平整的麦场嬉戏打闹的快乐瞬间……

　　那些日子，那些时刻，全世界似乎都在围绕着麦收而忙碌兴奋；那些日子，那些时刻，有知了、有虫鸣，似乎不记得有作业、有考试；那些日子，那些时刻，有辛苦、有劳碌、有互相帮助，似乎不记得有争吵，有矛盾，有勾心斗角……当过去成为永不重来的往事，所有当时的辛苦皆可成为永远无可复制的美好，而麦收季节所有人的昂扬激越让人至今一想起来便热血沸腾。

十年磨剑，金榜题名

　　小时候的高考是在七月，农事已了，万事已平，全心全意，全力以赴，迎战高考。现在的高考在六月，和麦收的时节紧紧连着，而似乎，今天人们的心中，已无所谓麦收，只有高考。

　　正如农人一年辛苦，只为收获时节的“颗粒归仓”，收成的好坏决定着来年一年全家人的口粮衣食；考生十年一剑，多日孜孜，寒窗苦读，只为今朝，一个孩子的前途命运，一家人的喜怒哀乐，也几乎决定于此。

　　作为身经多次高考的“过来人”，作为至今依然为一届届学生助力奋斗的高中教师，我自然明白高考之于一个生命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六年小学、六年中学，是一名学生十二年孜孜以求为高考奋斗的过程，也是一个生命由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的成长历程，更是一个家庭多年照顾关注寄寓无限希望的过程。而高考，便是这些历程的最后检验。

　　尽管，今天已经不是一考定终生的时代，然而高考依然可以决定无数中国孩子尤其是普通孩子的前途未来、命运发展。高考结束，不同的孩子奔赴不同层次的学校，正如踏上了不同型号的列车，从此各奔前程，各有际遇，得意者自然喜悦，失意者也必定黯然。所以，“全民第一考”，名不虚传。

　　今天，是2022年高考第一天。每个考场内都有孩子们奋笔疾书答题，凝神静气思考的身影；每个考场外都有家长心事重重、五味杂陈而又翘首期盼、暗自祷告的面容。只愿旗开得胜、金榜题名不仅是美好的祝福，也是所有参加高考孩子们的圆满结局。

　　颗粒归仓，十年一剑。愿昨日明朝，农人考生，都能耕耘有收获，付出有回报，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作者简介：

　　张云佳，河南省实验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名师，郑州市作协会员。曾获得郑州市语文优质课大赛第一名、河南省语文优质课大赛一等奖。爱文爱诗爱旅游，专注于三尺讲台，游走于文字国度，愿化万事于真淳从容。有作品入选《师者行吟》《师意盎然》《师墨飘香》《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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