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刚响，香树中学高二（16）班女生史佳就急匆匆地猫身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惊起了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夹杂着急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英语老师收起课本，向下瞄了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走出教室。坐在第三排的沈冰伸手从桌斗里拿出镜子照了一下，拢了拢头发起身跟在老师后面也出了教室。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男生在跑着跳着说说笑笑，透过长势良好、排列整齐的香樟树林，史佳隐约看到其中有一个上身穿黑白格子衬衣的高个子男生，他扯着喉咙朝史佳喊：“喂，史佳，过来打球！”史佳对他咧咧嘴“嘁”了一声，甩个白眼转身离去。沈冰这时已追上史佳，她附在史佳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捂着嘴憋着笑往厕所方向跑去，史佳跑上去在厕所门口抓住她不住地捶打。

　　操场上的男孩子们很快组织起一场小型球赛，但是打半场球终究无法让这些正处青春期的高二男生过瘾，加上这只是一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要想很快决出胜负，彼此间的对抗就要分外激烈。运球、突围、上篮，穿黑白格子衬衣的男生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步上篮非常完美。但就在他转身离开篮筐下面的时候，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众男生叫好的声音刚落，突然看到同伴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全都呆在了那里。

　　此时史佳刚从厕所出来，她下意识地向操场望了一下。咦，怎么全都呆若木鸡？操场上的一幕好像被定格的电影画面一样。她快速穿过中央马路，来到操场边上的香樟树林子旁，这时她才看清，场上气氛完全不像是在罚球或是中间休息，因为有几个男生脸涨得通红。再仔细一看，一个男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煞白，他的黑白格子衬衣上胸前位置似乎还沾上了暗红色的东西。“是林伟！他受伤了？伤得还不轻？”没有任何犹豫，史佳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史佳刚向电话那头的120值班人员报完位置，刚要催对方快点儿来的时候，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夺了过去。史佳转身一看，是课间巡检的政教处陈老师！她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很着急地说：“老师，有人受伤了！”那位政教处老师顺着史佳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手足无措的站着，快步走了过去。史佳急忙跟了上去。

　　陈老师看到地上的男生伤得比较重，鼻子还在流着血，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他大声而急切地对现场其他男生说：“不要动他！快去办公室拿条毛巾蘸上冷水敷他额头上！打120没有？”不等众男生答话，史佳在他身后嗫嚅着说：“刚才打过了，老师。您能不能把手机……”

　　不等史佳说完，陈老师转脸问离他最近的一个长得壮壮的男生：“受伤的同学是哪班的？你快到办公室找他班主任去！”那男生撩起球衣朝脸上擦了一把，撒开腿朝操场东侧的综合办公楼跑去。“快去拿毛巾！”陈老师一边吩咐另一个男生，一边侧着脸问史佳，“你叫什么？是哪个班的？”他说完并没有看向史佳，而是朝着教学楼后边的政教处办公室走去。史佳正想跟他解释什么，就听到上课的音乐铃声响了起来……

　　史佳被停课了。在本学期开学伊始，香树中学按照教育部“禁止手机进校园”的原则规定，制订了处分细则。史佳在家里度日如年。沈冰倒是用校园一卡通给史佳打过两次电话，告诉了她林伟后来的状况。经医院检查，林伟确实摔得不轻，肺泡破裂加上轻微脑震荡。沈冰还对她说，“听老师说，林伟现在身体已经好转，正在康复中……”

　　停课在家第三天的夜里，史佳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到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她恍恍惚惚地睡着了。不知是做梦还是半睡半醒，她似乎听到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的声音。“初夏的天气真是善变啊，白天还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下起雨了呢？”史佳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学校操场边上的香樟树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一会儿雨过天晴，阳光下林子里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置身其中，发现每一棵香樟树都比平时高大了许多，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着光……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史佳妈妈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老师在电话里让史佳赶紧回学校去，说是有一位家长给学校送来了一面锦旗，还说这事儿跟史佳有关，那位家长一定要当面感谢史佳……

　　史佳在班主任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位家长，她正是林伟的妈妈。“真是谢谢你呀闺女！医生说再晚几分钟送到医院，我家孩子林伟就会有生命危险，你打那个电话太及时了！……你真是救了林伟一命！”史佳很有礼貌地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暗暗地想：“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接下来停课这三天我要去看看林伟，顺便帮他补补过去落下的课……”

　　但她一想到沈冰曾经小声对她说过的话，不知不觉她的脸羞得绯红，就像初夏的天边那一抹绚烂的朝霞……

　　作者简介：

　　郭群成，河南省泌阳县第二高级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多家报刊和网络平台，偶有获奖。以诗心对待生活，以生活观照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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