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王自顺:师恩难忘
| 摘要:教室里飞来两只麻雀,在梁头上来回追逐。梁上聚集的灰尘像面粉一样飘落下来。 “啾啾”的叫声吸引着同学们的眼球。 老师停下讲课,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大家,不说话,也没有“看…… |
教室里飞来两只麻雀,在梁头上来回追逐。梁上聚集的灰尘像面粉一样飘落下来。
“啾啾”的叫声吸引着同学们的眼球。
老师停下讲课,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大家,不说话,也没有“看黑板!看黑板!”的提醒,但同学们还是自觉地把目光收回老师身上。

着急飞出去的麻雀“嘭、嘭”撞到玻璃窗上,撞晕的麻雀垂直下落,我慌忙伸手接着,装进口袋里,然后装摸做样地坐好。老师盯我几秒钟,继续讲课。
老师姓翟,是我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翟老师对待学生总是不温不火的,不苟言笑,也没有怒发冲冠。同学们违反班规班纪只要不太过激,他都以目光警示。只是他的目光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杀气,看一眼就会让你产生老实认错的念头。如果他以眼神提示我,我一定会老老实实把麻雀交出来。
考场上就是这样,当你正一本正经地答题时,他的手会突然放到试卷上,你能感觉到他那犀利的目光正穿透你攥着小抄的拳头。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把纸条交到他手里,他便若无其事的走开。
翟老师原本不教我们班,是在张老师束手无策辞去班主任后调整过来“治”我们的。
八年级分快慢班,我们是慢班,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学校的“渣子班”。外班的学生都这么说。日常表现和校园里经常张贴的八某班XXX同学的布告,我们也慢慢默认了这个称呼。张老师坚定的做法似乎更坐实了这个名声。
张老师是个好老师,就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有点儿习以为常。他的脾气就像我们一会儿不动就浑身痒痒一样,不发出来就难受。讲课前发,讲完课发,有时还夹着教案气呼呼地离开教室。我们眼里,他发脾气比上课有趣,我们都爱听。
张老师发脾气从不点名,不知他说的谁。大家都好奇地看他生气的模样,期待他说出批评的对象,但每次都没有答案。他一发脾气白净的脸就变得通红,顺着脖颈一直红到衣襟开口处。
那时,我们经常被罚站,在教室外面,从前门排到后门站一排,还拐个弯,像甩出去的蛇尾。张老师嘴唇发抖又不厌其烦地数落着我们的不是。我们从不恨他,他辞去班主任时我心里还有点儿惋惜。
周一上午,经常迟到的我叼着狗尾巴草,哼着小调一脚踢开教室前门。我愣着了。一个长脸,浓眉,寸发竖立,表情刚毅的男人正盯着我。那目光让我心头发憷:这个老师不好惹。我没敢动。他威严的注视我一会儿,点头示意我进去。我急忙走到位置前坐好。
教室鸦雀无声,一改往日的喧嚣。
老师端坐着,双手放在讲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家。他的眼睛很奇怪,不管站在哪个位置都在看着你,还含着一种严厉,让人不寒而栗。
我勾着头向周围斜瞄,左边的五子轻微地摇摇手,示意我不要乱动。后背被轻轻捣两下,这是传递信息的暗号。我瞄一下脚下,一个小纸团。我用脚夹起来,再用手接着。是阿牛传递的:“静观其变”。
“今天不讲课,扳手腕比赛!”他看着五十多双疑惑的眼睛说,“把桌面收拾干净。”
新鲜与好奇刺激着我们的神经。个个摩拳擦掌,急不可待。

一阵激烈过后,阿牛第一,我第二。阿牛递我一个眼色。我们走到老师面前,挑衅地向老师做个扳手腕的动作。阿牛和我已经形成共识,想借机显示一下我们的实力,灭一灭老师的威风。
老师看出我俩的心思,把讲桌一横,双肘放到上面,说:“来,一起来!”
看着老师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和阿牛憋足了劲,死死握着老师的手。五子瞪着钢珠眼发号施令:“一二,开始!”
我突然提前发力,想趁老师发力前扳倒他。然老师的手铁柱一样纹丝不动。坚持不到一分钟,我的手臂酸困酸困,随即败下阵来。但我不服,萌生邪念,趁老师松手时,猛然加力攥他的手。这是我平时治服同学们惯用的伎俩。
正当我为偷袭暗自得意的时候,一阵碎骨的疼痛让我大声“哎呦,哎呦”。大家都笑了,老师没笑。我心想:这个老师惹不起。
上课时,他两手空空,什么书也没带。“不会还扳手腕吧?”同学们疑惑地窃窃私语时,他拿起粉笔,流利地画出酒精灯、火焰、支架、烧杯、试管等制作蒸馏水的实验器材。我们惊呆了,特别是灯焰像活了一样,外焰赤红,内焰白红,焰心黑红,栩栩如生。
还有气泡和水泡,“唰!唰!”几下就诞生了,画得太圆,太像,无法挑剔。那种潇洒和技巧成了我们课堂之外竞相练习的模板。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老师不简单!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夹雪,连下两天,无情的推迟了满树花苞的花期。
耍单的我未能抵挡着风寒,高烧38度,三顿没吃饭。当我在老师的伞下被老师搀扶到他的住室兼办公室时,一股诱人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先吃饭,我去叫医生。”老师指指冒着热气的锅,边说边往外走。
老师的住室很简陋。后墙一张柴床上方方正正放一床薄被。前窗一张破旧的铺着报纸的课桌上,整齐地放着一沓作业,一本教案和一个课本。靠山墙一张两层桌子,上面是案板,下面放着碗筷和一小把干面条。黝黑的炒锅坐在煤油炉上,白亮亮的葱花面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下肚,油香、葱香、姜香、面香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感官,以及喝到肚里的舒服劲,促使我实在忍不住把锅里的面条喝个净光。
十几年后,同学会上我满怀感激地和翟老师说起此事时,才得知老师那晚没有吃饭。心里不由愧疚起来。
如今想起来,那面香就会浸润味腺,馋涎欲滴。对老师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老师叫翟传付,今年已七十多了。可他对我的影响悠久弥新,我对他的感激也愈加浓烈。

作者简介:
王自顺,供职于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安皋镇中心学校。中小学高级教师。以山河为伴,沐清风,听蝉鸣,亲黄土,耕云田,撒思维于蓝天,奔人生于旷野!爱好写作,有文章在多家网络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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