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后，打开微信，看到王开东先生新发的一篇文章《父亲是一把双刃剑》，一口气读完，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这虽是一篇旧文，但在今天却是十分应景的文章。

　　王开东老师深情地回顾了他父亲的一生，其中交织着刻骨铭心的怨恨和痛彻心扉的遗恨，令我读来时时会产生深刻的共鸣。毫无疑问，开东老师在文中运用了先抑后扬、借物喻人的笔法，也将细节描摹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还在文末用诗行追忆了父亲的点点滴滴，情到深处，处处泛着泪光，引逗着我不得不读下去。

　　开东老师的父亲曾经用木棒狠狠地揍过他的头，也导致他们父子之间冷战隔阂五年之久，这个细节，我曾在他的其他文章中看到过，再次出现在这篇回忆父亲的文章里，却依然令人不寒而栗。在读到那些细节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也在翻滚着儿时有关自己父亲的记忆片段，似乎不曾有过那么激烈的冲突，有也只是一些被父亲责骂不争气的场景浮现，留下的更多是一幅幅温馨的画面。

　　此时，我的父亲正在北侧的书房里睡觉。这是疫情后，父亲在我这里住得最长的一段时间了。他从五月底来新乡，每天主要是帮着带孙儿小端。

　　昨天带着父亲到师大万人餐厅旁打新冠疫苗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坐在医生面前的父亲，面容竟是那么黢黑瘦削，伸出的左手手背上皮肤松弛黝黑，手腕处还有一道醒目的斜长疤痕。记得父亲说是在前一段时间翻修老屋的时候，被烙了一下留下的。

　　哎，父亲真的老了，毕竟已是七十三岁的人了，不过，他的身体还算康健硬朗。一年到头也只是会有个头疼脑热、低血糖等小毛病，饭量还是家中最大的，从中午吃米饭的量上就可以感受出来，满满的一碗米饭都能吃完，而我却只是要个小半碗米饭。

　　开东文中的一句话把我给梗阻住了。在他的父亲去世后，有人通过短信劝告他时说的一句话，大意是说：“你只有父亲一个身份了！”曾经父亲健在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儿子的身份，现在却只能作为父亲的身份独自行走在人世间了。读罢这句话，我突然感到很庆幸，因为自己同时拥有儿子和父亲这样两个身份，真好！

　　晨泳归来，敲门。女儿来开的门，她笑容可掬地伸出双手，递过来两张卡片，一张大一点，上面左侧画了一个梳着两个发髻、身着裙装、踮着双脚、舞动双臂的小姑娘，右边粘了一张背着书包的卡通熊的小图片，右下角画着一个拈出爱心形状的手型，还有两行文字，一行是“祝你每天都甜甜蜜蜜！”，另一行是“父亲节快乐，爱你的元元。”我注意到，“爱”字还是用的繁体字，中间专门添加了一个“心”，整张画中都用心形符号点缀着。另外一张小一点，中间画的一个长裙飘逸的舞女形象，用橙红草绿的彩笔涂抹装饰了一番，格外富有动感。

　　我接过来两张卡片，看到坐在客厅中间沙发上的父亲，他也正默默地注视着我。今天是父亲节，女儿用自己的举动明确地告知了父亲和我，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可是，我却羞于表达我的心意，只是，快速走到厨房把从外边买的焦黄的水煎包倒到大瓷碗里，这算是我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吧。女儿又跟了过来，把一个手工制作的小红花送到我的面前，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自己打开后，让我看到了里面摆放着几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妈妈在旁边笑着看着我们俩，我只有不停地说：“谢谢元元！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而我的心里却在自责着，孩子已经表达了对父亲的心意，那么，同样作为儿子的我呢，是不是也明确要向父亲表达一下心意呢？直到早饭罢，碗筷都收拾干净了，我竟仍是羞于启齿。

　　为什么我能坦然地接受女儿的节日问候和礼物，却是那么难于说出心中的情愫呢？难道是害怕站在旁边的老妈吃醋吗？还是因为害怕妻子的嘲笑呢？

　　昨天晚上，父亲、我和小端，我们仨人在牧野广场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累坏了。回到家中，我和小端躺在床上，开始教他说话。

　　我问：“你喜欢爸爸吗？”儿子回答：“喜欢！”

　　我又问：“喜欢妈妈吗？”儿子笑着回答：“喜欢！”

　　我又问：“喜欢姐姐吗？”儿子依旧奶声奶气地笑着回答：“喜欢！”

　　我接着问：“喜欢奶奶吗？”儿子回答：“喜欢！”

　　后面，我就停下来了，不再发问。

　　儿子看着我，眨着眼睛，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开始自己学着我的样子，自言自语地说：“喜欢爷爷吗？”“喜欢！”“喜欢外爷吗？”“喜欢！”“喜欢外婆吗？”“喜欢！”……

　　儿子用自己的方式，开始学习着表达自己的情感，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将“喜欢”说出口，却能让家人十分开心，自己也就变得十分开心起来了。

　　我端详着儿子，心中默默地想，随着年龄的增长，儿子还会这么直接把“喜欢”说出口吗？

　　我默默地念叨着这两句话——

　　“喜欢爸爸吗？”

　　“喜欢！”

　　作者简介：

　　任云峰，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教学标兵，河南省最具智慧力班主任，河南省名班主任工作室核心成员，中央电视台首届“中国诗词大会”诗词达人，新乡市教学能手，新乡市模范班主任，新乡市科研先进教师。曾获河南省教育系统教学技能竞赛一等奖、新乡市中小学青年教师教学技能大赛一等奖、河南省示范课一等奖、新乡市优质课获一等奖。已发表文章三十余篇，在《教育时报》上开过专栏，连载有关“教师专业发展观”的文章。被河南师范大学、新乡教育学院、安阳师范学院等聘为国培专家，已在郑州、新乡、濮阳、平顶山等地做过数十场有关教师专业发展、班级管理、语文教学等方面专题讲座及示范课。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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