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文人的风骨
| 摘要:古今中外有风骨的文人不多,傅雷应该是其中的一个。 何谓“风骨”?风骨是内心坚持的原则,是心中的一杆标尺。风是柔,骨是刚,风骨是刚柔并济,是一种有原则的坚持。物换星移…… |
古今中外有风骨的文人不多,傅雷应该是其中的一个。
何谓“风骨”?风骨是内心坚持的原则,是心中的一杆标尺。风是柔,骨是刚,风骨是刚柔并济,是一种有原则的坚持。物换星移,时光流转,曾几何时,不少学者文人把学问与艺术作为敲门砖,不念天下苍生之疾苦,营营苟苟于一己之名利,但即便如此,我们身边也不乏良知与骏骨者,激励我们仰望夜空,追寻寒星与皎月。
比如公元1966年9月2日深夜,中国最伟大的翻译家傅雷,宁折不弯,慷慨赴死!

傅雷先生宛若是一轮皎月,以艺术家的赤子之心真诚地拥抱大地,然而在那人妖颠倒的年代,他的人生却又注定是一出令人扼腕的悲剧,那是那个时代的悲剧,那个时代,傅雷这个“士”,这个笔耕的儒者所不能左右的,包括他的生命。
《傅雷传》一书的序言中说,“傅雷不仅以译作传世,他的魅力还来自于作为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的传统精神:胸存忧患,认真入世,做人治学,一丝不苟,为人刚直不阿,没有丝毫的媚眼俗骨,治学上更是多艺兼通,以求博大精湛。……他那沉郁的个性,那纯美的趣味以至为人处世等方面,都自然流露出中国知识分子固有的阳刚、纯朴、博大等传统特性,尤其是他生命最后时刻的悲壮一死,自我完善了当代知识分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人格境界”
中国的文人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知道“杀身成仁”和“舍生取义”的分量!他们“义存于心”,血性亦潜伏在心间。如果是外敌入侵,异族横行,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抗的!然而,一旦黑白颠倒,是非难分;一旦独裁专断盛行;一旦被无端羞辱,不管是羞辱他的人品还是羞辱他的学识,他都是难以忍受的!“士可杀不可辱”是有风骨的文人的一个庄严的行动宣告,而不是一句矫情扭捏的空话!纵使谦和如老舍者,也是无法委曲求全的!
傅雷是一个凡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傅雷家书》中常说自己的“儒家的门徒。”但是,几千年中华文化的熏陶影响,长期的书卷浸淫,道家的出世脱俗,独善其身也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一般。
国学大师李泽厚认为,“表面看来,儒、道是利益相对立的,一个入世、一个出世;一个乐观进取,一个消极退避;但实际上他们刚好相互补充而协调。不但‘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经常是后世士大夫的互补人生道路,而且悲歌慷慨与愤世嫉俗,‘身在江湖’而‘心存魏阙’,也成为中国历代知识分子的常规心理。”
欣逢盛世,现在的读书人可以清净地端坐书斋著书立说,发表自己的观点,不用因为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整天惴惴不安,如坐针毡。傅雷在本该在盛年之际正出成果的时候,连起码的尊严得不到保证,更惶谈自由与个性被包容!而傅雷本人实际上却和大多数文人一样,在“儒”与“道”的思想中自省,在苦闷中挣扎。他在给儿子傅聪的信中感慨道:“近年来常常想到人在大千世界、星云世界中多么微不足道,因此更感到人自命为万物之灵实在狂妄可笑。但一切外界的事务仍不断对我发生强烈的作用,引起强烈的反应和波动,忧时忧国不能自已;另一时期又觉得转眼之间即可撒手而去,一切于我何有哉!这一类矛盾的心情几乎经常控制了我;主观上并无出世之意,事实上常常浮起虚无幻灭之感。”
中华传统文化给了他“两种固有的人生观:一种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一种是悲观厌世的看法。”但是傅雷却是在认真、坚韧地生活,遵从着内心的道德感和责任感。“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是傅雷的写照,也是他的座右铭。
那个深夜,傅雷走得干干净净,从从容容,坦坦荡荡,清清白白,更是义无反顾!这个一生与人无争,于世无求的文人,为着“尊严”那两个大字,静静地消失在黑暗中。
想起这个有风骨的文人,真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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