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温情的抚慰
| 摘要:温情的抚慰 ——迟子建印象 还是在2005年的夏天,我去县城出差,路过邮局前的书摊前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购买了一本第七期的《小说月报》。回到家后,吃过晚饭,睡前我习惯性地翻…… |
温情的抚慰
——迟子建印象
还是在2005年的夏天,我去县城出差,路过邮局前的书摊前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购买了一本第七期的《小说月报》。回到家后,吃过晚饭,睡前我习惯性地翻看新杂志,第一篇选的是一个中篇《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作者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迟子建。我先是被这个别致的题目吸引住了,而后又被一个别致的开头所吸引:“我想把脸涂上厚厚地泥巴,不让别人看到我的忧伤。”我至今清楚地记得,我是一口气把那个中篇读完的!那时候我已经参加工作10年了,整天忙碌的工作和各种各样的琐事让我心力交瘁,不胜疲惫,我的心已经变得粗糙而烦躁,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读过文学作品了!读完小说,已是凌晨,一阵暴风雨过后,窗外凉风习习,银辉无拘无束地倾泻在寂静的大地。我的心情既安静而又了无睡意。我披衣下床,走到院子里,仰望苍穹,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诸如关于“生与死”,“生命与爱情”,“肉体与灵魂”等平常没有时间去静下来思考,或者说已经不敢再去思考的东西。我的思想就像一波波潮水,让我不断地追问自己,追问明月,追问大地。浮华的现实,窘迫的人生,让我一度只看到院子里那个角落的阴暗和肮脏。然而这次清醒而深入的思索让我再一次确信:“这个世界的恶是强大的,但是爱和美更强大!”(拉斯普京语)这个确信让我的心彻底地沉静,让一颗迷失的心得到了一次温情的抚慰!我感谢这次习惯性购买,我对首次相识的迟子建心存感激!

从此以后,我就开始关注这个作家,关注她的作品。此后的几年间,我购买阅读了她的作品集《清水洗尘》和《鬼魅丹青》。纯文学已经日益被人当做“垃圾”,早已没有了庞大的阅读群体。读小说沦为一种无聊时的消遣,谈文学谈理想的人就会被看成另类。因而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想在书店买到迟子建的作品集,真是一件可偶遇而不可多遇的事。但更令我欣喜和疑惑的还有:我在书摊上也从没有见过迟子建作品盗版的集子!
这两部作品集,我只要有时间就会读上一篇。当中的有些篇目,我已经读过数遍,比如《亲亲土豆》,《逝川》,《草原》,《一坛猪油》等。遗憾的是,到现在我还没有读到迟子建的几部长篇:《伪满洲国》,《树下》,《晨钟响彻黄昏》,我读过的只有一部《额尔古纳河右岸》
我认为一篇小说吸引读者的不是情节,而是它的语言。迟子建的小说,语言纯净,带着一股温情而清新的北国气息。她写作的时候,心灵一定在自由地翱翔,就像一个童心无忌的孩子,就像一个爱与美的使者。她的语言读着不累人,永远不是那么恣肆汪洋的铺陈,永远没有缤纷华丽的色彩。因为她知道“绚丽的色彩永远抵不上一种本色更恒久不衰。”是的,朴素就是语言的最高境界。读的久了,在小说的本后,我竟然读出了一种令人难忘的童话气息,它是如此的温馨而又伤感!《逝川》这个题目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那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而小说的内容要表达也正有“时光无情,容颜易老,生命无常,岁月弄人”的主旨。更富有想象力的是,作者说逝川里有一种鱼,叫泪鱼,一种被捕到后会流泪不止的鱼!这样的题目,这样丰富的文学想象,体现的是一个作家的创作智慧。她还这么写日落:“太阳像个玩累了的孩子,一屁股沉坐山下了。”(《沉睡的大固其固》)读来让人莞尔而舒适。读迟子建的作品,就像用清水洗尘,身心清爽,有一种难得的惬意!
迟子建的小说,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关注生活中的小人物,塑造理想中的小人物。她坚守民间写作立场,总是把目光聚焦在小人物身上,笔触所及,充满深情地描画他们的喜怒哀乐。白山黑水间艰辛劳作的普通乡民,偏远城镇上碌碌奔波的市井百姓,这些艺术形象在现实土地的滋养下,在她的爱和同情的浇灌下,不断地成长壮大。她写他们单纯的幸福与清贫中的快乐,也写他们无尽的烦恼和接踵而至的不幸;因为我们也是小人物,所以他们的故事就是我们的故事,他们的人生际遇不但让我们感同身受,而且会让我们看到人性的复杂与多变。现实生活中人性的善和恶总在不间断地较量,而体现在小人物身上的却总是善很快就打败了恶,爱很快战胜了恨。小人物有大善却没有大恶,心里有恨却抵不过心中大爱,在纷纭世事中,我们更多的是在微若尘埃的他们身上看到人性的光辉与温暖,恍如冬日的暖阳!而芳草总在沼泽中绽开生命之花!迟子建的作品中的小人物说“人活着其实就是因为有个形容不出来的内心生活,没有这个,生活就显得枯燥无味了。这个内心生活不是柴米油盐,不是我们通常所看到的日子,但它是美好的。”诚如斯言,这是我们坚持前行的动力。
作为一个有着广泛影响的当代作家,迟子建的作品风格得到了许多读者由衷的喜爱与赞赏。有人说:“她对生命旅程中所遇到的那些温暖,美好的事物和芸芸众生给予了温情的抚摸。”一篇篇文字背后传达出的温情与希望,纯真与美好,都是读者不断战胜自我,战胜小我的执着力量。在迟子建看来:“温情的力量就是批判的力量,法律永远战胜不了一个人内心道德的约束力量。”一个优秀的作家总是民族文化的自觉传承者,总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忧患意识,总是有着发自心底的悲悯情怀。我是迟子建的铁杆粉丝,读她的作品时日越久,我越能感受到这些。讲述最后的鄂温克人家族的故事的长篇《额尔古纳河右岸》:那个部落里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诉说感天动地的民族故事,通灵萨满的旷世大爱,为疲惫的人们点燃归航的明灯。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早已成为自然之子,她在小说的开篇缓缓说道:“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和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这部描述我国东北少数民族鄂温克人生存现状及百年沧桑的长篇小说,似一壁饱得天地之灵气,令人惊叹却难得其解的神奇岩画;又似一卷时而安恬、时而激越,向世人诉说人生挚爱与心灵悲苦的民族史诗。迟子建怀着素有的真挚澄澈的心,进入鄂温克族人的生活世界,以温柔的抒情方式诗意地讲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顽强坚守和文化变迁。这部“家族式”的作品可以看作是作者与鄂温克族人的坦诚对话,在对话中她表达了对尊重生命、敬畏自然、坚持信仰、爱憎分明等等被现代化社会所遮蔽的人类理想精神的彰扬。文风沉静婉约,语言精妙。作品情调苍凉忧伤,而在这种苍凉和忧伤之中,又有着丝丝缕缕的温情,像是寒夜尽头的晨曦,让人欣喜而宽怀!
迟子建天性喜静。大部分时间在写作、阅读和散步中度过。她想念古人的生活,优雅、闲适、和自然亲近;不喜欢大都市,觉得城市的热闹只是表面的五光十色,反而边远的小村庄,生活更本真、更富趣味些。她就像一堆乱石中的一颗璀灿的明珠,一株出污泥而不染的美丽的荷花.在繁杂的环境中还保有纯洁心灵的作家。她的作品必将以朴素真挚的情感去净化读者的灵魂,以坚忍不拔的温情去抚慰读者的心田。
迟子建是唯一一位三次获得鲁迅文学奖、两次获得冰心散文奖、一次庄重文文学奖、一次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一次茅盾文学奖的作家。面对频繁的得奖,她说:“一个作家得奖,就像是一个人在赶长路,走得热气腾腾的,很闷热,这时,一股凉爽的风吹来了,感觉很惬意。但这只是瞬间的感觉。所以,享受完一阵惬意的风后,还是尽快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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