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袁二辉:煎 熬
| 摘要:小蝶老师习惯性地站在阳台,俯视着外面的一切,大街上一辆车也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片静寂。 3月21日是周一,也是小蝶老师线上教学的第一天,课程表和“空中课堂”链接均提…… |
小蝶老师习惯性地站在阳台,俯视着外面的一切,大街上一辆车也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片静寂。
3月21日是周一,也是小蝶老师线上教学的第一天,课程表和“空中课堂”链接均提前一天发到一年级13班群里,直至所有家长回复收到并能正常观看,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她密切地关注着时间,力求保障让每个孩子都能如在校一样按时早读。

“叮咚”一条信息传来,“ 各位家长朋友:学校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对高三教学的影响,高三走读生返校时间为周二下午,实行封闭式管理,被褥和洗漱生活用品带齐,按一个月准备。一级部15:00——15:30,二级部15:30——16:00,要求携带周一的核酸检测证明纸质版,周二上午到医院做核酸检测,把检测结果以照片形式发给班主任老师。”
小蝶老师大喜过望。上高三的女儿贝贝作为走读生(离校只有二里地),上周五居家学习了,随着疫情的严重性,周一继续在家自由学习,每天只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看着其他住校生按时早读,按时上课,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学习的氛围是如此的浓厚。
但贝贝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来,仅让小蝶老师拍张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又去见周公了,再一觉睡到十点多了,晚上为了完成作业绝对加班加点呀,有时十二点了还没睡呢,小蝶老师的老公心疼自己的女儿,关灯让她睡觉,贝贝的倔脾气上来,三头牛也拉不回来:关呗,关上我也不睡。
小蝶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作为老师的她怎么能不知道这样恶性循环的危害性有多大?原来跟女儿死刚不但解决不了问题,两人都气得要死,反而加剧两人之间的代沟。经历了种种,她再也不跟女儿死磕了,小蝶老师表面上若无其事,可是她心里焦虑不安、心急如焚:还有不到八十天就要高考了,现在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时间呀?
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信息怎么不令人振奋呢?小蝶老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嘹亮的声音响起来:“贝贝,你们班主任发通知了,走读生全部住校……”贝贝仍旧半侧着身躺在床上看手机呢,在家的这几天可以说是任性得很,早晨不起,晚上不睡,全天候地拿着手机,写会作业玩一会,满嘴歪道理:“好不容易放假几天,不玩会呀?反正老师让写的作业写完就行呗!”
上学这么些年,老师布置以外的是一点也不写。记得初三时,小蝶老师想让他另外再做一份试卷巩固拓展一下,人家坚决不同意,“俺老师都说不能搞题海战术,学会方法就行。”说得振振有词,现在还是这样,没得救了。
“跟俺同学说的一样,妈妈我可咋办呀?俺不想住校。”贝贝不悦地说道。“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党、政府、学校也是为了你们的前途,况且住校的不是咱一个,全体走读生都住。”贝贝一脸的不情愿。
“寒寒约我一块去超市买东西去。”贝贝大叫起来,沮丧的神情一扫而光,寒寒是贝贝最好的朋友,也是走读生。“好呀,你俩一块去呗!”贝贝开始换衣服。
十多分钟后,贝贝的手机响起来了,寒寒到了楼下,贝贝如风似的下楼了。小蝶老师也得出去备一些物品。
周二下午,老公推着行李箱,贝贝拿着一些手提袋下楼了。小蝶老师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下面的俩人。春日融融,和风阵阵,楼下金光耀眼的油菜花随风摇曳,发出醉人的清香。家里静悄悄的,小蝶老师突然有些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这是贝贝第一次住校,而且一住就可能一个月。

老公和女儿坐进车内,小蝶老师一直目送到成为一个点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客厅。她茫然得不知所措,心也静不下来,一会儿拿起一本书,看了两三秒钟又放下,一会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知道想看什么,只是机械地调换频道。
“早知道你是飞鸟”手机铃声响起来,小蝶老师慌乱地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看老公打来的。“小蝶,我们忘拿枕头了,你送来呗,这边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小蝶老师巴不得飞过去,她也没梳洗打扮,换了件外套就出发了,旁边的一辆车飞逝而过,她也使出了洪荒之力,电动车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奔驰在人行道上,甚至在拐弯处与另一辆电动车擦肩而过,惊得她花容失色。过了两个路口,来到老公说的一个地点。
这是高中校园西邻,老公在一道道钢丝围成的“铜墙”外站着,钢丝上缠绕着着丝丝缕缕的爬山虎,是那样葱绿,那样生机勃勃。贝贝在里面与同学快乐地交谈着。看到贝贝的一刹那,小蝶老师的眼角湿润了,声音有点哽咽,她不敢看老公的眼睛,怕他笑话她,昨晚不知道戏谑了她多少次。老公从小蝶老师手里接过来东西,从墙头上面扔出去,贝贝跳跃着接住了它。
“贝贝,一定要多喝水,别上火了!”,因为女儿遗传她,不喜欢喝水,小时候没少嘴角起泡,鼻子出血。往常小蝶老师没少嘱咐过贝贝,现在好多了,小蝶老师担心贝贝在校也不注意喝水,再起火什么的。贝贝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一声,跟爸妈道了一声再见,一溜小跑地与同学跑远了。

小蝶老师见了女儿一面,心里莫名的酸楚又多了一点,她看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太阳渐渐西沉,不多大会儿,已不见了它的踪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贝贝,想吃啥?妈给你做。”话一出口小蝶老师止住了,猛然间想起了贝贝已住校,原来贝贝想吃啥就做啥,现在就剩小蝶老师他们俩口了,随便吃点就行了。
月亮已升上中空,小蝶老师还没入睡,原先从学校接来贝贝到家就十点半了,到家后陪着贝贝吃点、喝点,一直到接近十一点半才能睡觉,没少羡慕同事早早的九点就入睡了,睡眠是多么充足,而自己晚上十一点半睡,早上五点二十就喊贝贝,数了无数次也是不到六个小时。
现在的小蝶老师可以早睡了,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可怎么也睡不着。“贝贝今天晚饭吃的啥饭?在宿舍适应吗?与室友相处融洽吗?……”一个个问题如奔涌的河水扑来。
现在的小蝶老师终于体会到同事经常说的那句话:珍惜现在孩子跟你闹、跟你吵、跟你犟嘴、跟你发脾气吧!等上了大学你摸也摸不着了……
现在只是贝贝大学生活前的一个小热身,小蝶老师要慢慢适应。她想起了《目送》中的一句话:“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作者简介:
袁二辉,山东省莘县中心希望小学语文教师。聊城市作协会员、莘县作协会员。作品多次发表于省市县报刊,多篇散文、小说发表于山石榴平台上。爱好文学,向往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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