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还会不时回身寻你/忘了你已离去/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停顿片刻/让疼痛缓慢袭来/想着/原来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如果你还在/如果你还在/我要对你说些什么？

　　诗人席慕容在她的《别后》中如是说。今日重读，感慨良深。

　　用春寒料峭来形容近来的天气真的是再恰当不过。刚刚还是春光融融、和气舒暖，一转眼却又寒风阵阵、刺人肌骨。一个人飞奔在回家的路上，身上是母亲宽大略显臃肿的棉袄，心里却是格外的温暖。回想起白天的一幕，眼泪再次不经意间涌了出来。

　　和父母约好一起吃晚饭。单位例会刚一结束，我便骑上电车，飞奔进拥挤的人流。想着半小时以后开始的班会，我将电闸拧到最大。走到胡同口处，远远的我看见了母亲在门口等待的身影。

　　傍晚的天气有些寒凉，母亲还穿着做饭用的薄薄的罩衣，身形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显得矮小。一阵风刮过，母亲便不时抬起头来向远处张望，风吹起头上的丝丝白发，她却全然没有发觉。

　　我跳下车子，飞奔向前。母亲看见我回来了，神情一下放松了许多，嘴里却半是埋怨半是疼爱地说：“不是五点就下班吗？怎么才回来呀？”那场景一如幼时放学晚归的我带给她的担心和忧虑。我顾不上多说，只一句：“妈，饭做好了吗？半小时后我还要回学校开会。”“喔，好了好了，我这就给你端。”边说边一路小跑返回屋里。

　　待我进去，母亲已拿出三只碗。只见她先将一碗热饭分成两份，然后又拿出第三只碗将其中的一个半碗分开。在第二只碗和第三只之间不停地倒来倒去，嘴里不停地叮嘱：“再忙也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在我成长的30多年里，这个场景，我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从幼时上学，到后来工作，如今已为人母，母亲总是在我或是贪睡，或是忙乱而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为我凉饭。那份焦急、那份紧张好像来不及的是她自己。直到亲眼看着一碗饭下肚，她才如释重负地送我出门。这个场景、这份深情我心安理得地受用了30多年。

　　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我却突然很难过。人们常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确实如此，做了母亲的这几年，每每因为一点小事为儿子担心，我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父母。想到一对贫寒的夫妻辛辛苦苦将一双儿女养大成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且不说物质上的给予和付出，那成长的年轮又是多少个操心凝神堆积的日子？这份情又岂是做儿女的你我倾其一生所能报答的？然而上天往往是残酷的，人世间常常上演“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母不待”的悲剧。

　　所以我想说，无论你多大，无论你干啥，父母在的日子是幸运的。有父母疼的孩子是幸福的。

　　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我的学生时，很多女生流泪了，很多男生默然了。我知道打动他们的不是这个故事本身，感动他们的是亲情。

　　作者简介：

　　王跃萍，河南省汤阴县第一高级中学语文教师。潜心钻研，热爱教育事业。钟情文学，执着文字书写人生。春赏百花，夏听雨荷，秋感谷丰，冬叹雪成。只愿用心感知身边的一切美好，用笔记录世间的所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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