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个春天

回到我发出第一声啼哭的

春天的那个夜晚

回到尚未消瘦的父亲肩头

回到两棵木瓜树下

母亲蘸着阳光用篦子为我梳头

回到堆满柴火的灶头

炊烟拖着我和哥哥们长长的笑声

跑到秧田沟绣满野草的小路上

扬起脖子高声大喊

爹——三哥——

回来吃饭了

对面的山坡

会替我再喊一遍

泥土，如此慈悲

父亲用它混着麦糠和水

脱出土坯

垒出的三间厢房

三十多年后

还在

母亲用它种出麦子包谷

黄豆绿豆花生红薯

养大了几个孩子

四五十年后，都在

只是三哥已随父亲

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看着新翻的泥土

我看到了它的苍老与慈悲

又一夜，秋虫在歌唱

草地

结满细碎的鸣唱

声音的种子，密密

播撒在

湿润的夜里

我的土地虽然贫瘠

但仍会用所有的雨水

仅剩的温度

拥抱更多的生长

一个缓慢的季节

依然渴望开放

喜爱美好的沉默

胜过

绚丽的歌唱

一棵奔跑的树

一棵大树的根部

黑色的横向漂浮物

拖着长长的根须

曾经无比

坚定的矗立

代表时间和大地

迎接无数风雨雷电的洗礼

此刻，这个巨大的疑问

任由浑浊的洪水

推搡前行

一棵奔跑的树

一棵远离故土的树

有没有一只木船

愿意

和它独有的纹痕

相认

涌 动

去往河岸

或想象自己

站在这样的岸边

水流不息

会混浊

也会清澈

或托举白云

或映衬晚霞

漩涡里迷失的是我

峭壁断崖腾跃的是我

涌向堤岸的是我

奔向大海的是我

陷入泥沼

一潭死水也会是我

可

飞鸟会来

鱼群会来

蛰伏于水底的涌动也会来

　　作者简介：

　　魏建春，河南省淅川县福森志远学校小学部语文教师。在文字里记录、感悟生活，偶有诗歌小小说等发表于网刊和报端。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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