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  糖  人

　　每当回忆起童年的小糖人，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甜蜜的芬芳。

　　金色糖浆吹成的小糖人，流光溢彩，精美可爱。玩上一会儿，忍不住舔上几口，舔着舔着，就舔出个大窟窿，索性大口吃进肚子里。甜丝丝的，笑容绽开，门牙上挂着黏黏的糖浆……

　　第一次见到捏糖人，是在乡下一个庙会上。那天去大姨家做客，天飘小雪，赶上元宵节庙会闹花灯。大姨说：“正月十五雪打灯，又是一个好年景，庙会更热闹，带你去看看。”庙会不远，果然热闹非凡，除了卖年货的，还有划龙船、舞狮子和拉洋片。

　　忽听一阵小锣响过，随着“卖小糖人啦！”的吆喝声，看到庙会的一角围了好多人。挤进观望，在人群中间，有一个红漆货郎箱，箱上面有一个好似小舞台的箱面，插着许多小糖人：孙悟空、鲤鱼跳龙门、公鸡报晓、红脸关公、十二生肖……形象逼真，栩栩如生。下面的糖锅里，有半锅冒着热气，像琥珀一样的糖稀。

　　货郎箱后面的老艺人，手虽然又粗又大，布满老茧，就像一个小耙子，可是做起细活来，非常灵巧。柔软的糖稀在他手里不停地揉捏，变得薄如蝉翼，留出一部分形成管状，用嘴一吹，瞬间鼓撑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捏出个“鸟头”、一对翅膀，尾巴、身子和腿脚，辗转也魔术般地变化出来。这时，他举起略微端详，拿出一枚小“耳勺”，在头部轻轻一点，眼睛跃然而出，再将竹签蘸上糖稀，娴熟地粘在腿上。一只别有情趣的凤凰立刻映入眼帘……周围传来了一片啧啧的称叹声：“老人的手真巧啊！”

　　老艺人一边捏着小糖人，一边叫卖着。

　　“我要凤凰。”

　　“我要孙悟空。”孩子们争抢买。

　　大姨给我买了个“老鼠偷油”，我视若珍宝，紧攥在手里舍不得吃。直到第二天奔跑时，不慎掉落到地上砸坏了，才含泪将它吃进肚子里。

　　后来，每逢过年过节，街头巷尾也时常出现捏糖人，可再没有见到过庙会上那样民风淳厚的场面。

　　光阴像一条淙淙流淌的河流，不停地奔向一个又一个新的驿站。当超市里的货架上出现琳琅满目、丰富多彩的新时代商品，像许许多多民间传统工艺那样，捏糖人的挑子渐渐淡出视野，给人留下丝丝遗憾。

　　虎年新春，步行街元宵节灯会上，我又见到了捏糖人。一幅尘封已久的美好画面，再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五彩缤纷的彩灯下，一位不到四十岁的手艺人正忙着活，许多人在围观。他告诉我，他手操的是家传手艺，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逢年过节便过把“捏瘾”。谈话间，一个老太太问：“5元钱买2个行吗？”“行，哪有不行的！”他爽快地答应道，“捏小糖人不图钱，图个乐和。”

　　斑斓的彩灯中，听着这一席对话，勾起我对童年捏小糖人温暖的回忆。那是一道回味无穷的风景线，令人怀念和留恋。

　　作者简介：

　　徐林申，浙江温州人，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河南文学》签约作家，《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传奇故事》《文化研究》《时代文学》《中国教师》《中国文艺家》等报刊，多篇入选中学语文阅读理解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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