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航兵专栏 | 想念益龄先生

摘要:想念益龄先生 离开了许昌,也离开了我的恩师王益龄先生。近三十年了,常常想念他,想起他的颔首颦眉,想起他的举手投足,想起与他相处的暮暮朝朝。 初识先生,那是一个美好的……

想念益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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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许昌,也离开了我的恩师王益龄先生。近三十年了,常常想念他,想起他的颔首颦眉,想起他的举手投足,想起与他相处的暮暮朝朝。

  初识先生,那是一个美好的遇见。

  开学那天,天气格外晴好。初秋的校园,格外整洁雅致,每一个角落都氤氲着淡淡的花草的清香,一阵阵沁人心脾。小别重逢,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倍感亲切。在报到处刚签了名,王杰处长就拦住了我:“高航兵,你快去系里见益龄主任,他等你等了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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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了行李,心怀忐忑地往中文系主任办公室跑。刚到门口,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先生步履轻捷地迎了上来,他花白头发,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你就是高航?”“你就是高航?”他连续发问,我也不住地点头,他上下打量着我,一脸的惊讶,随后便笑容可掬了。“久闻大名啊!”我顿感愕然了,接着全身都窘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我,封面有“益龄先生转交高航兵”字样,原来是两个月前投的稿子,获得了许昌文联、许昌日报社和许昌广播电台联合举办的“桃李杯”征文二等奖。当时正值暑假,颁奖会我没能参加,先生就把获奖证书和奖品给带回来了。

  他看出了我的窘状,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年青人,不错嘛,在报纸上,电台上常见到听到你的名字!系里几位老师也常提起你,我也早想认识你呢!”先生的话使我身心顿时释然了许多。其实我只是在功课之余信笔涂鸦,敷衍几篇“豆腐块”而已。怎当得起先生如此过奖与谬赞?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先生膝下求学的难忘岁月了。

  先生教授的科目是“中国古代文学”,他上课从不迟到,而且每堂课都早到。虽带着教材和讲义,却极少翻看,一堂课往往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极少坐下讲课,讲台上许多讲师教授都常用的堂凳对他来说成了空摆设。

  先生授课很是投入,有时被诗词歌赋陶醉,或声情并茂,或手舞足蹈;有时感叹人物命运遭际,或潸然泪下,或感叹唏嘘;有时他顿生愁绪,会不停地踱步,或讲台上由南到北,或教室中过道上自东而西。

  先生几乎每堂课都叫座,最出彩的当属那堂王《西厢》。那天讲“长亭送别”一折,讲着讲着先生便大段大段地吟诵起来。边吟诵边板书。“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青山隔送行,疏林不作美, 遍人间烦恼填胸臆,量这些大小车儿如何载得起?”

  那堂课,令我们二十多年不忘。先生那抑扬顿挫的声调,那陶醉其中的神情,那笔走龙蛇的行楷。已成为定格在我们心中的一道永不泯灭的风景,历久弥新。又恰似一坛陈年老酒,醇香醉人。

  课余时间颇多,先生每周举办两次文学讲座,阶梯教室内是座无虚席,我自然是每场必到。在先生的引领下,我们登临滕王阁,与“诗杰”王勃一起远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奇景。我们来到“大观园”,与雪芹大师一起赏“杨妃戏彩蝶”,听“飞燕泣残红”。我们穿越时空与诗人朱庆馀一起“行卷”——“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那年头,大学毕业国家分配工作。学员们刻苦勤奋者有之,来混张文凭者也不乏其人。结业考试时,一些讲师教授们往往整理些习题供大家应考,将来试卷中十有八九就是考前的复习题目,学员们颇为满意。先生则不然,考前从不提供复习题目,学员们催逼甚迫,先生深感学员不理解其良苦用心,便为难地感叹“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倔老头儿,死心眼!”学员不满之声还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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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冬夏,先生五点半准时起床,然后是和夫人宋荣花女士一起到马路边晨练,将近七点返回校园。几十年如一日,出双入对,双栖双飞。先生热情爽朗,宋姨贤淑温柔,看过了他们俩,才知晓什么叫夫唱妇随,什么叫琴瑟和谐,什么叫伉俪情深。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好不羡煞人也!

  先生是教育学院的元老,在许昌工作数十年,是誉满魏都的学者、教授。与许昌文化界名流李彬凯、赵西尧、马炎心、张名扬、路铁等多有诗文唱和,在报刊杂志上常读到先生的大作。然而先生却从不骄人,心性淡泊,这些荣誉他从未提起过。先生不喜与纨绔子弟往来,却与我们这些寒门学子多有交集,为我们修改文章,指导我们为人处世,愿作春泥,甘为人梯,倾注了大量心血。我们至今仍受用不尽,心中无限感激。

  何其有幸,知遇先生!

  只是时光何其短暂,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还没得聆听先生更多的教诲,转瞬间便到了毕业季。95年7月初的一天,我整好了行囊去和先生告别,先生神色有些凄然,默默地从书桌上拿一本书送我,然后又坐下沉默良久,“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你还有一百多里路呢!……”听着先生的感叹,我不敢看先生,只和先生挥手作别。

  我捧着书,来到宿舍里翻看,原来扉页上写有先生的赠言:你自称是个兵,我看你才堪称将,别看你今天在地上匍匐,明天你定会高航!二十多年来,先生送我的书,我一直珍藏着,将作为永久的纪念。只是我这个人太不成器,至今仍在一所偏远的农村中学做教员,学问和事业均无多大建树,有负先生厚望。每每想起先生,我都倍感惭愧与汗颜!

  后来,母校和许昌师范、财税学校合并为许昌职业技术学院。先生的工作单位和居所也随之多次变迁。

  前些年听几个校友说,先生退休了,和几位文友一起应聘到老干部大学当教员。

  又几年,专程来许昌拜望先生。到老干部大学,到母校打听先生的情况。均没有得到确凿的消息。我来到母校,在先生曾工作过和居住过的地方徘徊良久。万千惆怅涌上心头……隆冬深夜,寂然无声,时光静好,霁月光风。今夜无眠,我伏于案前,在想念益龄先生。忽而在眼前暗淡的光影中,又闪现出先生那稀疏的白发,清瘦的面容,炯炯的目光,他正步履轻捷地向我走来……一如那一次的初见!

  作者简介:

  高航兵,河南省长葛市第六初级中学语文教师。许昌市骨干教师,许昌市优秀班主任,长葛市明星教师,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曾获许昌市优质课一等奖。近年来在《语文教学之友》《现代语文》《中学语文教学参考》《文学教育》《作文指导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2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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