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秋英专栏 | 过大年
| 摘要:过 大 年 大家都说现在过年找不到小时候过年的感觉,深有同感。 那时候一年时间好漫长、好漫长啊! 总是在小孩子们上百次的期盼中迟迟而来,带来欣喜,带来激动,带来无限的希…… |
过 大 年

大家都说现在过年找不到小时候过年的感觉,深有同感。
那时候一年时间好漫长、好漫长啊!
总是在小孩子们上百次的期盼中迟迟而来,带来欣喜,带来激动,带来无限的希冀与憧憬。
几件小事,每到过年总会想起。
二十七穿新衣
七岁那年,看到邻居家一个从城里回来的姐姐穿着一件粉红色条绒上衣,那鲜艳艳、粉嘟嘟如灼灼桃花的色彩衬托着她那白皙红润的圆脸,犹如出水芙蓉、又似花树堆雪煞是美艳!
这种布料我还是第一次见,摸上去绒绒的、柔柔的、软软的、暖暖的,瞬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我也要拥有一件!并想象着自己穿上这样的衣服该有多好看啊!一定跟她一样美,一定跟她一样的神气!于是便闹着也要那样一件衣服。
父亲给我讲道理,今年的新衣已经买好了,只能等明年再买,我一听也有道理,于是便天天盼着过新年,盼望着能买那样一件衣服。
平日里经常对伙伴们炫耀说:我爹说了,等明年给我买一件粉红色条绒上衣,每说一次我的心里都跟穿上了那件新衣一样美滋滋,自己私下里想想也会高兴半天。

终于等到了新年,估计是真没遇到我描述的那种色彩和布料,但我哭闹着不依不饶,于是父亲又开始许诺说:“你现在还小,不适合穿那种太贵的布料,等你长到十二岁吧,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买到那样的布料,那样的颜色,做成那样的式样……”并拉勾为证。听到这样的许诺,我不禁破涕为笑了。
于是又开始天天掰着指头数着、盼着过年,盼着十二岁。
但是真等到十二岁的时候,关于条绒上衣的记忆还在,但我并没有当时急切想拥有的那种感觉了,犹如儿时喜欢的一个玩具如今于我可有可无,我没再提起,父亲大抵也早忘记了吧!
从那以后,条绒上衣的粉红色就成为了我生命中永不褪色的记忆。
二十八贴花画
家乡有廿八贴花画的习俗。
廿八下午家家户户都欢天喜地地用白面打成浆糊,把早些日子赶集时精心挑选的门联贴上,一为红火过年的喜庆,二为贴门神守门祛邪除恶的祈愿,大部分门心贴的是威风凛凛的敬德战秦琼画像,也有其它各种民俗画。
那一年我家大人都忙着蒸馍、炖菜,还没顾得上买对联,眼见着别人家纷纷都在忙着贴花画门联,我心里那个急呀,几次催促家长去买,他们依然忙着没有去的意思。我眼馋地看看这家、看看那家,发现斜对门伯伯正在粘贴,他家的对联最宽、最长,他家的门心最漂亮,是白胖、粉嫩、喜笑颜开的娃娃戴着红肚兜,抱一条肥大的金鲤鱼,咧开嘴冲你笑的那种。
多鲜艳的色彩!多精致的图案!多喜庆的画面!美极啦!
我羡慕地盯着他粘贴,先从外面关上门,在两边门框上比划高低对齐,极认真、极小心地粘贴、抚平,然后再打开门左看看、右瞅瞅,随后满意的回屋洗手去了。
等他喜滋滋地再出来,想再一次欣赏,突然大吃一惊、神色大变,刚刚贴上的对联竟然一个门心和门联不见了。
惊慌之际急急寻找,唯恐找不到,这贴一边对联可怎么过年?又惊又急又气!
焦急环顾,一眼就看到斜对门我家门上歪歪斜斜、皱皱巴巴胡乱贴在门框中下部的下联和贴在门下方的一个门心,一切都明白了,又气又好笑的大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啦?是你干的吧?”我害怕极了,假装无辜的连连摇头极力否认:“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我家大人闻讯都出来了,他们看到两家门上各有一联,只管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眼婆娑。原来他贴门联时,只有我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等他再出来时我和门联全不见了,再看到我家门上粘贴的位置,就明白了一切。
当时我并没想搞破坏,只是想:他们家贴了左右两个门心、两边两个门联,中间还有一个横联,他们家那旧门被装扮得华华丽丽非常好看,而我家门上一个都没有,分给我们家一个就怎么啦?
这样想着,就揭下来完整的一个,趁着上边浆糊还湿直接贴到了我家门上,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最后大伯又小心翼翼的、完整的把它揭下来,重新贴回他们家去,我家大人赶紧放下手头的一切活计去买对联了。

二十九啃骨头
“嗯——!真香啊!谁家的骨头煮熟了!”左邻右舍们一边微微仰头深深吸气一边说。
煮骨头要用一口大铁锅架在灶膛上,火烧得旺旺的,烧火的木柴也比平时粗大许多,平日里积累这些大块儿木材时大人总说:“放墙角吧,过年煮骨头用。”
灶膛里的火兴奋地窜出很高,噼噼啪啪;奔放的火苗舔着锅底滋滋作响。锅里的骨头浸在沸水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白色的蒸气弥漫了整个厨房,像云、像雾、像仙境。香味在空气中氤氲,漫过墙头,越过房屋,随风飘散开去——
人被肉香和雾气包围着,大人们在忙,小孩子在等,盼着一年一度的啃骨头,那心理是迫不及待的欢乐。
小孩子们惦记着啃骨头,出去疯玩一会儿就要回家看看:“熟了吗?”一会儿再问“熟了吗?”“咋还不熟啊!”
大人看到孩子等不及要吃,就捞出一些小块的说:“来,尝尝熟不熟?”以满足孩子的口腹之欲。
孩子们一边对着热腾腾的骨头吹气,一边双手换来换去避免烫着,急急的撕咬下去……
等到肉烂汤肥骨头酥,捞出一大盆祭祀,所有的神都祭拜完毕就该全家围坐小桌边啃骨头了。

每个人双手抓紧骨头大口咬下去,肉吃满口香,最后才是重头戏——瞪眼、皱眉、脖子上青筋绽出,用力往回扯,终于吃到骨头缝里的筋头巴脑,特别香!有一种努力后的快感。
有些地方的肉看得见却啃不着,一次次尝试,即使咬下一点点也觉得颇有收获,越是费劲吃到嘴里越觉得香,如果实在够不着,也只能望肉兴叹,无奈摇摇头,恋恋不舍的扔掉。
如果是大骨还要敲骨吸髓,滋滋地吸上半天,香的不能行!
“牙是啃骨头硌掉了吧!”看到换牙的小孩子人们总是这样开玩笑。
据说下边的牙齿掉了要扔到房顶上,寓意是让牙直直的向上生长;下边的牙齿掉了要埋到土里,以保证不长歪牙。那些年有多少孩子像我一样不小心牙齿掉了,焦急地、认真地满地找牙啊!
如今物质丰裕,天天像过年;科技发达,信息传播快。对年已没有太多期待、兴奋和神秘感。
新时代我们拿什么让我们的后辈对年充满向往呢?
作者简介:
赵秋英,河南省安阳市第十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骨干教师,安阳市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喜欢天真的孩子,热爱浪漫的语文,享受多彩的生活!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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