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岳母

　　人的精神力量是强大的，神奇的，平常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儿，在精神力量的驱使下，鼓动下，是可以创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绩”的。

　　疫情肆虐，无法外出，看着家里因病而留下诸多不便的岳母，忍不住写下她的一些小事。

　　岳母今年七十六岁了，她是位朴实善良的农村人。

　　两年前，岳母因脑出血，留下半身不遂和语言障碍的症状。虽然家人当时克服疫情带来诸多困难，全力救治、康复，但先前爱说爱笑、勤快善良的她，还是变得沉默寡言，甚至糊里糊涂，认不清张三李四！

　　尽管她肢体僵硬、动作迟缓、语言含混不清，可她心里却仍装着对子女们无私的爱。

　　一天深夜，不知源于什么原因，我们隔壁两口子又吵架了。直吵得昏天暗地，叫骂声打斗声，更是透过墙壁，传入我和妻子的耳朵！

　　岳母就在我们隔壁的房间休息。

　　当我们猜测着吵架的原因，正海阔天空地八卦时，岳母突然发出清晰的喊声：“回来，别吵……”对于她的异常举动，妻子和我都惊讶极了。平日里睡觉，她总是悄无声息的。也许是怕打扰我们，也许是本身就翻身困难。妻子慌忙从八卦思维中退回，和她搭话：“睡吧，没事！”稍加安慰后，没有多想，继续听着现实版的“武侠大片”。一会儿的功夫，岳母又喊话了，“狗……狗……狗……回来……（好像是这）……”这次，妻子起来去房间安慰她，并“训斥”她多事。岳母没有辩解。疾病，已把她折磨的没有逻辑思维的能力了！

　　看来她把邻居吵架，误认为是我和妻子了！在患病两年多的日子里，她很少有主动给别人说话的意愿，更别说是劝架了！她，是想用奇怪笨拙的言语劝架！可怜天下父母心！辛苦为孩子操劳一生，得了重病，还时时牵挂着儿女的幸福。

　　想到自己母亲，一生操劳，受苦受累，独个儿把五个孩子拉扯大，没享受一天好日子，现在竟是这般结局，妻子的眼角湿润了。

　　岳母是个不服输、不怕吃苦、不畏艰辛的人。她出身地主成分的家庭，父亲是靠勤劳积累的家业。没有欺压过乡邻，还常常帮助接济穷苦的乡亲。所以分田地时并没有受到镇压，反而一直是乡亲眼中德高望重的人。她继承了父亲的温良性格和勤俭持家作风，但做事却雷厉风行很有主见。

　　她个子高，年轻时应该有一米六八的样子，干活很利落。妻子说从记事起，夜里醒来总是看到母亲还在干活的身影。男人的活儿，女人的活儿，犁地、播种，收麦，打场，杀鸡、宰鹅。不分春夏秋冬！白天在地里劳作，晚上就在灯下缝衣服打毛窝（用芦苇麻绳做的保暖鞋）。家里子女五个，在那个年代这一大家子要吃饱穿暖，需要岳母付出多大的辛劳可想而知。

　　回忆起以前岳母的事，我感慨万千。有玩笑说，中国的房价是丈母娘抬上去的。对此，我举双手反对。大学毕业认识的妻子。当时，我一穷二白。虽然我们都是知识分子，没有那么多的世俗气，可总架不住周围人的“推波助澜”。谈婚论嫁时也总要提到房子、车子问题的。岳母一反常人的观念，没有一丝难为我的地方。别人都是替自己闺女着想，婚前尽量要些彩礼，防止日后作难受气！她竟然劝女儿，说，男孩只要人品优秀就是最好的，其他都假的！结婚后，家中的一切东西都是我和妻子共同奋斗结果。

　　我儿子出生时，家里的经济条件较之以前好了。可岳母仍然源源不断给我们供应鸡蛋。家鸡蛋营养价值高，没有喂食其他饲料，所以绿色环保，市场上很抢手。她辛苦喂养了许多鸡鸭。下的蛋，自己却不舍的吃，也不愿意拿去换钱，总是一个一个替我们攒下来，还没等吃完这次的，就又打电话催我们去拿新的了！这当然是生活中的小事，可我亲生母亲在这方面做的却很失败！我的两个孩子一共就吃到母亲送来的五十块钱的家鸡蛋，再让她多买些的时侯 ，就只说，买不到了！天地良心，我是不怕母亲看到这些文字。

　　现在，她生活上，许多事情不能自理。所以，我们每次给她刷牙、端饭、换洗时，她总是用含糊不清言语表达着歉意和自责。我和妻子只能选择无语。这是许多老人不曾有的美好品质。

　　辛苦劳碌了一生的岳母，为了孩子付出的太多了，自己太累了。一个近八十多岁的老人，如果不是病痛，对儿女的付出还是停不下来！

　　岳母这一生，真的是太辛苦太累了，没有享受到一点轻松闲适的时光。我又能为这样的老人做什么呢？些许的文字不能表达她大爱的万分之一。仅能以情表达内心的敬意和感激。

　　作者简介：

　　孟祥红，河南省永城市第三高级中学语文教师，市级骨干教师。参与两项市级课题研究，公开发表论文5篇，喜欢阅读，偶有涂鸦之作。行走在共生语文和本色语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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