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张雅莉:红枫的种子
| 摘要:红枫的种子 小小的相机,像扫描仪一样,透过镜头的小眼睛,剔除芜杂,简约地把所想表达的主题过滤出来,旗帜鲜明地呈现事物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喜欢它删繁就简后的简约表达…… |
红枫的种子
小小的相机,像扫描仪一样,透过镜头的小眼睛,剔除芜杂,简约地把所想表达的主题过滤出来,旗帜鲜明地呈现事物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喜欢它删繁就简后的简约表达,喜欢它透过小眼睛撷取的刹那定格,它们常常使我为之一振。
搞摄影的老师说,摄影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头脑。
这个我信。
摄影跟拍照是有理念的区别。拍照,是随手拍了,是眼睛所见,是简单记录,甚至包括许多和主题无关联的附带和干扰,都囊括在里面。

你去一个地方,感觉这里很美,咔嚓一下,拍了,这是照搬和复制。但是摄影的人,他知道这个地方,可能在更恰当的时间更合适的天气有更适合的角度表达。这里,是雨雾还是日落更美呢?需要实践和甄别。为了抓取更美的瞬间,他等了,等待那天时地利人和的一下“咔嚓”,那是在摄影。
其次在于技术和艺术的表达,就是你对自己的要求高不高。不是拍下就完事了。摄影的人会思考:我怎样才能通过技术和外力,制作出更完美的作品。
然后是有无思考和匠心。同一样物品,同一个地方,下一次,我怎样才能在这里拍出更好的作品,表达出更突出的主题,我将怎样调整和改进?
摄影和教育一样,拍照是“教了”。
那天,一路品着老师的话,带着一些没有归类和实践的思考又走进公园溜达,想找点素材。
我举起相机,拉了长焦,眼睛跟在镜头后边扫视。忽然,它就闯进来了:红枫。
尽管这种枫树春夏秋三季都是火红的,但在百花争艳的春天,和那些骄傲的花儿草儿相比,它并不是十分抢眼。

当整片的枫叶定格在相机的小眼睛里,小眼睛里的世界就全是它的了。在叶与叶的罅隙里,在相互叠加的枝叶间,在游丝缠绕的空间,突然,就有了惊奇的发现:像豆荚,像蝶儿,像翅膀,像红蜻蜓,像中间凸两边薄的划桨。
单个的,聚众的,低眉的,仰面的,吊着细细的红茎垂下来,和红色的茎叶一个颜色。这保护色低调而不压抑地雀跃着,像花开一样张扬,像绽放一样豪放。舒展的红色两翼之间有两粒对生的种子,鼓着眼泡,有游离的躁动。
整棵树突然就有了灵性。
原来,它就是红枫的种子。
很好的保护色,恰当地隐藏了主角。即便是走近了,也一下子很难发现。大自然懂得藏匿自己,善于保护自己。要读懂它,需要走近了,进入了,置身其中。这美好的遇见需要碰,更需要主动发现和耐心等待,就像我们对待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学生那样。
于是我想到了风。

风是几年前我教过的一个学生。他整天作业不做,课堂上捣乱、玩东西,只要耳朵挂一点,就会了,平时测验从来不差,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风总是在课堂上制造出“大事”:绑前桌的麻花辫,扒男同学裤子,甚至在课桌斗里放炮……风的行为几乎是攻击性的,这令我每天提心吊胆。
“老师,风……”,每上一节课,都有同学来打报告;
“张老师,你班的风……”,每一节下课,都有老师来告状;
“小张,风是你班的吧……”,都把事闹到校领导那儿去了。
“劝退转学吧,我们这里不适合他,别闹出大事了!”好心的同事常常来劝。
风,一度让我头疼。
了解了风破碎的家庭背景,我开始对这个孩子关注,决定拉他一把。
风欺负了同学不承认,我陪着他站了整整两节,风败下阵来,说:“服了你!我给你说说吧,他该打,因为……”
风绑前桌的发辫儿,打人还嘴硬,只要没有大碍,我不再热处理,而是暗地里偷偷观察;
风在桌斗里制造“爆炸”事件,原来是想做自然实验。看氢在空气中燃烧,是否像老师说的那样会爆炸。这样哭笑不得的事之前,他不知道其中潜在的危险……
风太封闭,爱犯想当然的毛病。风和同学的矛盾大多是想打抱不平,但他不知道怎样圆润地处理。事件背后的原因更丰富些,风本质不算坏,他有一颗本来就善良的心。
家庭的风波使这个可怜的孩子几乎崩溃,他的攻击行为大都是想制造出乱子,以获得心理平衡,更为引起老师足够的注意。
风,不知道用怎样的形式表达他内心的孤独无助,不知道怎样给自己找到出口。
我开始对风和颜悦色,开始和他聊天,开始“命令”他:“风,你腿脚快,把教具拿来”;“风,你干活麻利,当卫生组长去”;“风,力气大,拔河比赛,你当前卫”。
当然,真关心也少不了激将法:“风,听说你奶胳膊骨折了,这个端午节无法给你包粽子了,把这些带回去”……
风,很敏感,又要强,对没有理由的帮助常常拒绝。他说“我会自己买粽子,老师,谁要你的!”;“嗨,我会自己做饭啊,老师”……
风的话里开始多了两个字儿:老师。
我也常常抓住风的话不依不饶:“果真会吗?那你奶奶还打电话说你又气她了,不听她使唤了?”
“嘿嘿……”风挠挠后脑勺,嘴唇尽量包住不小心笑出来的牙齿,表示默认。
最近一次见风是两年前,高我一头的风骑着电车,喊着“张老师,张老师”,像风一样的“风”从后面一路追过来,后座上坐着幼儿园的小朋友:“我妹妹,小叔家的!”
风一脸的春风。

看看眼前的枫,想想风,风像红枫的种子。
一旦走进了他的世界,会生出无限怜惜,也会收获无限惊喜。
我把玩着手中小小的单反,从不同角度对焦,这小小的生命便鲜活起来。由此想到,我们在教育教学中是否有摄影一样的匠心?
教师应该是一位摄影师,每一个孩子都是他的摄影对象。如果他愿意等待,等待心灵的对话、精神的会晤、智慧的探究,经历发现美好的过程,达到教和育的完美缔结和契合,这将是一场难得的遇见。

作者简介:
张雅莉,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太湖路小学校长。中原名师,河南省教师教育专家,河南省学术技术带头人。带领团队进行教育叙事、自我叙事实践研究,以及童诗教学实践研究,开发校本课程《童诗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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