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动物

　　多年前看过一本书，《万物有灵则美》，谁写的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个外国人，兽医。书的内容记忆里也已模糊。可是，今天，应儿子要求，画一只平平无奇又可爱至极的小胖狗的时候，我脑袋里就蹦出这六个字，万物有灵则美。

　　我见过并且接触过的动物，猪牛羊鸡鸭鹅猫狗，都是农村常见的，除了羊我们家没养过，其他的都或长或短伴我度过童年，少年，甚至青年。

　　那时候好像家家都有牛，我家的是条黄牛。放牛，是农村孩子必干的活。草长莺飞的季节，成群的牛在埋头吃草，放牛的孩子围一堆玩石籽或者摔泥巴或者找个阴凉处躺草地上闲喷，又或者寻寻路边有没有茅草可以吃，要不就拽把黄豆或者麦子烧烧吃，其乐多多，其乐融融。

　　我也在放牛的大军里。我爸妈是不乐意我放牛的，怕我晒黑。我又怎能放弃和小伙伴玩耍的机会，所以偷着也得去。直到有一天，牛要抵我。那条黄牛一直很温顺的，可是那天，它吃着草，然后就低着头支愣着两角冲着我跑来。天哪！我家的牛要抵我！我吓的就哇啦哇啦的跑，牛就追我。幸亏它没跑快，也幸亏有大孩赶紧去拽它。吓死我了！稍停一会，它又看看我，哎呀！它又要抵我！大孩再不敢松绳了。这牛，跟我有仇似的！回家挨顿训，不让你放牛你非得去，这下吓着了吧！

　　真是吓着了。从那后，我再不敢待见我家的黄牛，连别人家的黄牛我也绕着走，生怕它再冲我抵来。长大后才想，那次牛跟我过不去，我是不是穿了件红色的衣服。记不得了。心有余悸，这些年每次带学生去郊外，我总再三叮咛，不要穿红色的衣服，小心有牛。

　　虽然牛抵过我（没抵着），可我也并不讨厌它，毕竟它是那么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也毕竟它也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相比牛的出力，猪可就是出钱了。我们仨兄妹上学，猪功不可没。每年春节，我爸就会把猪长千斤、鸡鸭成群的对子留给我写。猪哼唧哼唧躺在我写的歪歪斜斜的红对子下面，从来没长到一千斤。有时候为了不让它哼唧，我会给它挠痒痒，它就舒服的闭着眼，我不挠时候，它就睁眼看看我，再哼唧两声。会享受着呢！这是搬到城里住以后的事，猪就养在我们家院子里。在农村，有猪圈，猪再怎么哼唧，我也不会给它挠痒痒。

　　足够大的时候，我爸就会卖掉它。买猪的把猪五花大绑抬起来称重，猪拼命的叫，然后被拉走。我看着会不舍，可是得换钱啊，一想到钱，也就释然了。我爸会再买头小猪，开始下一轮的饲养。直到我弟我妹大学毕业，我爸才宣布，再不养猪了。

　　鸡鸭之前我们家也一直养，数量不多，也不很少。比起猪换钱供我们上学，鸡鸭则是为了解馋饱腹。平时是不舍得吃的，得留着下蛋，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客人，才会杀只鸡或鸭。冬天，白雪皑皑，我们家大红公鸡站在磨盘上，昂首挺胸的一叫，那是一个威武神气。这样的公鸡也是小伙伴垂涎的对象，会想法逮住，拔掉尾巴上最漂亮的毛，做成鸡毛键子。小鸡娃小鸭娃也可爱，我总忍不住捧在手里玩，大人不让摸，说会让鸡娃鸭娃长不大。

　　小时候没有闹钟，早晨上学，全凭鸡叫。鸡一叫，大人就开始窸窸窣窣的起床干活，我也开始准备起床上早自习，有时候赖会床，我奶就会喊：鸡都叫几遍了， 还不起来！

　　和鸡同样勤快的还有狗。大人一起床，狗也跟着就起来了。我有时候想，你又不上学，起这么早干啥。

　　那时候农村养的都是土狗，我们家也是，一条大黄狗。好像也没人偷狗或者吃狗肉，那条黄狗后来老死了，被埋树根旁了。搬到城里后，我和我弟我妹也养过小狗，只是没养多久，小狗就生病了。它不吃不喝，只是气息奄奄地缩成一团，棕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蓄满了泪水，我和弟弟妹妹看着他，心疼得不行。那时候，哪有那么专业地道的宠物医院呢？抱着它，寻遍了顺河街大大小小的诊所，不管是兽医还是“人医”，看到大夫就问。也用遍了老人们教的各种偏僻生涩土方子，比如把生蜈蚣塞进小狗嘴里，捣烂仙人掌把肉灌进小狗肚子里……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折腾，小狗还是病死了。我们仨把它埋在院里花池中，还做了个坟堆，想好好纪念它，被奶奶知道，她训了我们一顿，然后把小狗挖出来扔垃圾堆了。我们仨悻悻的，也没敢反对。

　　后来就没再养狗。猫狗这些玩意，很容易养出感情，有感情了再失去，徒留伤心。

　　猫似乎好养些。不知道是不是猫真的有九条命。我们家养过几只猫，都挺温顺的，冬天冷的时候，猫喜欢蜷在枕头边，挨着人睡，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简直成了催眠音乐。我妹妹喜欢抱着猫坐在被窝里，看书或者边看电视边嗑瓜子，惬意的很。猫睡够了后，会缠着人玩，翻上爬下扯来拽去的，有时候故意咬你，却知道不用力，可爱的很。

　　有两只猫好像后来自己跑丢的，是知道寿命将终走的，还是遇到更合适的栖身地，不得而知。最后的那只猫，是要搬家了，没有院子不方便养了，就让人带回乡下了。

　　至此以后，就没再养过动物。

　　作者简介：

　　吕梅，河南省淮滨高级中学美文教师。曾经想当语文教师的美术教师，终究是文不成文，画不成画。希望可以做好的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