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地方叫老家

　　很多从农村走出来最后在城市定居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叫老家的地方，每到节假日特别是像春节、清明节这样的日子，他们都要不顾旅途劳累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自己牵挂的亲人，有自己儿时美好的记忆。即便有的老家没有了亲人，还是要回去的，因为那里的地下埋着自己的先人，那个叫老家的地方，是自己的根，是自己人生的出发地。

　　不管在外面是否有房，混的是否成功，老家都是人永远的牵挂。那栋房子，那不光是一栋建筑，而更是一种念想，一种牵挂，因为我们知道，生养自己的家，就在那里！

　　有时候，给孩子讲自己的童年，就会说，我们小时候，哪里有一个大树，孩子们曾经爬到树上掏鸟蛋；哪里有条小河，夏天放学后几个孩子一起曾经跳到河里摸鱼；哪块地里种着西瓜，孩子们如何想方设法偷瓜；等等。

　　因为工作忙，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春节这段时间，是那些生活在外的人与老家建立联系的最好时光。于是，村里面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但又熟悉的面孔。陌生是因为平时工作忙而见面稀少，有的年轻人几年不见就变化得快认出来了；而有的年纪大的人也已满头白发，美容不在；熟悉是因为都是汲取同一块土地的乳汁长大的，说着同样的方言，讲着大家都熟悉的故事。

　　给村里的老人拜年，在祖先的牌位或者遗像前磕几个头，然后人们相聚在一起，表达着对彼此的问候与关怀，述说着对彼此的思念和牵挂。

　　可是，这样的温馨的时光是非常短暂的。

　　春节一过，人们就各自回到彼此生活的城市，像一群小鸟儿，长大了就离开老巢，飞向不同的地方，留下一个残缺不全的空巢。

　　对于很多农村走出去的人来说，外面有了房子，可是还要把老家的房子盖起来。因为外面的房子只是个住所，老家的房子才是真的家！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即使老家的房子没人住，也要造起来的原因吧。

　　等我们老了就回农村这样生活，等我们老了，头发花白，就回到村里，那片最朴实的土地。这是很多上了年纪的在城里工作的人的想法。

　　因为在每个从农村走出去的人心里都有一个老家，那是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藏着所有的悲伤与欢喜。

　　你每一次想起它，都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些人里，有的是大学毕业后出外闯荡，最后留在了城市工作，在城市安了家。有些是在外务工或者创业，慢慢习惯了城市里的生活方式，逐渐融入到了城市中，成了半个城市市民，但根还在农村。

　　还有一些常年在外打工的农村人，他们也会春节过后就告别父母，告别妻儿，在孩子的哭声中，在妻子的期盼中，在父母的眺望中，踏上打工的征程，走向远方。

　　现在农业生产虽然不再用牛耕地，用手持镰刀收割，从种到收全是机械化，但农民在土地上的实际投入要比过去多得多。这还不算农民的劳动力投入。一年下来，从土地里收获的还没有年轻人两个月打工挣得多。许多年轻人觉得种地不划算，就干脆放弃土地，到城里打工。

　　费孝通先生说：“靠种地谋生的人才明白泥土的可贵。”因为土地是农民的命根。过去，农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肯背井离乡抛弃故土远走他乡的。

　　现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仍然固守安土重迁这一观念，儿女们在城里买房安家，他们完全可以不用种地，跟随儿女们去享福就行了，可他们依然坚守在生养他们的土地上。虽然不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他们仍然对土地怀有一种独特的感情，每天拾掇拾掇这里，摆弄摆弄那里，拔一棵小草，捉一只虫子，像侍弄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而执着。

　　现代文明对农村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主要表现就是大部分年轻人脱离故土奔向城市。城市打工的经历，使他们看到了家乡与城市生活水平的差距，这种差距会在年轻人的心理上产生失落感。

　　一些年轻人长期在外工作不愿意回家，不是不想家，而是外面精彩世界的诱惑力太大，他们希望尽快融入到这个花花世界里。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得有一个相当长的心理适应期，但对城市生活的向往，促使他们决心离开土里土气的乡村，即便他们可能到死都摆脱不掉自己身上的土气，因为那是自己家乡留给他们最真实的印记。

　　他们渴望被城市接纳，为了融入城市，他们得千方百计改变自己，包括外在形象、生活方式、说话习惯，可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乡音。

　　赵丽蓉老师曾经演过一个小品，她的搭档说她说出话来一股唐山味儿。她说改不了了，说了一辈子了，连说梦话都是这个味儿。

　　但是，要融入城市生活，还得必须想办法改，因为你只有不带家乡话的土味儿，才能在城市里不被歧视。年轻人希望留在城市，不只是自己能够生活好点儿，更重要的是为了孩子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进而从根本上脱离农村。

　　一旦他们在城市站稳了脚跟，生活也稳定下来，有的年轻人就考虑把父母也接到城市里来。这和过去衣锦还乡的路子正好相反。

　　过去人们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当成一种荣耀，一种光宗耀祖的资本；现在人们认为能脱离农村在城市里安家那才是本事。

　　有的人在外一干就是几年，他们就是到了春节也不回老家，只有到家族里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比如生老病死，才从城市回到他们称之为老家的地方。

　　他们在村里人的眼里已经成了陌生的人，而许多村里人在他们看来也渐渐变得生疏。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理解了贺知章的诗：“少时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时候的心情是复杂的。

　　很多在城里出生的农村人已经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被父辈人称为老家的地方了，因为他们到了村里，和村里人格格不入，没有共同语言，不习惯村里的各种生活方式。即便被大人逼着回到了老家，去认祖归宗，仍然是不愿意见村里的人，因为他们一个也不认识。

　　没有年轻人的村庄变得越来越没有生气和活力，虽然村容村貌越来越好，房子盖得也越来越漂亮。

　　还有一个问题是不容忽视的，就是农村文明程度的提高。

　　过去农村有一种人叫乡绅，他们为村里乡规民约、风俗习惯的形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种情况在各村基本沿用下来。每个村里都会有一些德高望重之人维护着村里的公序良俗。

　　俗话说，刷锅打碗、犁地打犁铧。一个村里住着，邻里之间难免发生的矛盾。婆媳之间不和睦，新媳妇闹分家，邻里之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这时候，就需要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出面调解。

　　现在就不一样了，村子里但凡有点儿文化的人，为了下一代的教育都想方设法在城里买房，一旦孩子在城里扎了根，这些文化人也慢慢离开农村来到城市。

　　农村里有文化的人越来越少，那个叫老家的地方，也会在年青一代人心里慢慢地淡化。

　　俗话说：叶落归根。所以不管走多远，都不要忘了，有个叫老家的地方，那是每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人的精神家园和灵魂栖息地。

　　作者简介：

　　李祎峰，山东省东明县第一高级中学语文教师。喜欢读书，也喜欢写教学感想。人生信条：踏踏实实做人，兢兢业业做事。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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