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入大自然的合唱

　　——读徐仁修《荒野有歌》

　　在台湾，在自己成长或走过的地方，徐仁修看到钢筋水泥的大楼一栋栋地立起，湿地、湖泊不断地被填埋，树木被砍伐，物种一个接一个地绝迹，森林原野在人们的视线中逐日退去，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其实，台湾低海拔的森林，不但幽美而且极富特色，树种繁多，林内的景色变化万千。只是因为我们很少去接近，也没空去留意，更无心去关怀，而忘了森林，不再重视这个岛屿最重要的资源。”他反思人类对物欲的无限追求导致的对大自然的损害，以及人类自身对大自然欣赏能力的丧失，在得与失之间，他不能无动于衷。他跟随内心的声音，听从大自然的召唤，走近它，记录它，欣赏它，爱护它，因为他知道，人类无法脱离大自然而独善其身。

　　在宝岛现存的森林和原野深处，他游走着，陶醉着，也深深地担忧着，感伤着。

　　对照儿时在乡间的记忆，他发现今天天上的老鹰不见了，河里的泥鳅不见了，地里的田螺不见了，溪边的毛蟹不见了，夜空的萤火虫不见了，留下他在诗歌里一遍遍地感慨，一遍遍地追问，一遍遍地惋惜，一遍遍地，黯然神伤：

再没有萤火虫，

来为大地点灯，

古老的童谣又怎能念诵？

大人啊，

请告诉我们：

它们哪里去了？

它们都哪里去了？

它们到底哪里去了？

　　他不无感慨地说：“我家附近这么多的野生动物，给了我多彩多姿的童年。可是这众多可爱的生物，却在短短的十几二十年间，活生生地、悄悄地消失了。”

　　某一天他在阳明山发现一片刚被弃耕的田野，种田的老家正在收拾家具准备回去，老农说他老了，种不动了，昔日种植蔬菜的农田即将变成一片荒野……徐仁修想要知道，当一块菜地交还给大自然后，老天将怎样来经营它、处置它，于是第二年他又来到菜地，不料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原来空荡荡的菜园如今绿草如茵，其上装点着无数的野花，“大片盛开的黄野百合让大自然又野又美，令人赞叹！”他的内心瞬时涌起了无限感动。对比旁边的农田里野生花草被戕割殆尽、一片荒芜的狼藉景象，他被原生自然的伟力再一次折服了。

　　大自然的杰作为艺术家所不及。大画家梵高说：“人应该去倾听自然的语言，而不是画家的语言。对真实世界的感受要比对画作的感受重要得多。”

　　徐仁修背起摄影包，翻山越岭走向自然的深处，聆听天空、大地和虫鸟的声音，“迎面拂来的微凉山风，饱含着各种野花的甜美香气，还带着一股五月阳光的味道。”令他心醉神迷。大自然大胆的配色亦令他拍岸叫绝。在花莲出海口，紫色的布袋莲盛开着，镶嵌在水边，“我心想，造物者一定经过深思，才选用最高贵迷人的颜色，来装扮他所钟爱的河流。”花莲的旷野在各种草木野花的装饰下，在挺拔雄壮的中央山脉陪衬下，“美得很野，美得很花莲”。而草木生灵和山川大野在他的镜头之下，因着爱，均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调子。

　　花草，虫鸣，森林，远山，大自然是曲调优美的大合唱。“每一块湿地，都有一首歌，从宜兰、桃园、新竹、台南到屏东，各有各的歌手，各唱各的调。”徐仁修醉心于此，流连忘返，恍惚间自身仿佛也汇入这优美的合唱之中。

　　荒野有歌，那是原野中小溪流淌的清澈之歌，是森林中小鸟鸣唱的欢快之歌，也是热爱自然的人们胸中激荡的心灵之歌。（《荒野有歌》，徐仁修，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7月第1版第1次）

　　作者简介：

　　陈艳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编审。著有随笔集《紫竹笔记：我的园子，我的花》，“漫漫经典情”丛书《艺术卷：美轮，美奂》《文学卷：且行，且歌》《哲学卷：觉知，觉醒》《自然卷：安然，安在》，“书之爱”丛书《书中岁月》《纸上情怀》，“书文化”丛书《书与人：随遇而读，自在欢喜》《书与城：家的记忆，生命的河》《书与生活：锦上添花，生活很美》《书与艺术：为美而生，与美同在》，“笺边琐记”丛书《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时光》《那些地方》，《读懂美国：行走在现实与书本之间》等。作品入选《语文主题学习》《师意盎然》《师墨飘香》等多个选本。同时修习国画，作品入选“首届中国作家书画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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