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繁华

　　第一眼看到它们，我惊呆了。

　　我与它们算不上老友，只是久未谋面。它们是操场边缘的几棵树。

　　不能称之为老友，是因为觉得它们不如行道旁的几棵法桐。我常常于楼上眺望那几棵法桐，如同见证一个人由少年至中年，春夏秋冬着装变换不同。我见证了时间在它们身上烙下的印记，生命的成长变化。若不禁风至无法撼动，嫩绿至枯黄。风里雨里，我无数次眺望它们。为它们担忧，为它们赞叹，也将它们作为榜样的能量传递给孩子们。我早与它们成了精神相通的老友。

　　操场边缘的几棵树，也曾是我多次见到并谈论的。谈论的内容，多是不喜欢，我拿它们与我的老友作比。我讲它们的松散，讲它们的缺乏向心力与凝聚力，讲它们的叶子之小，讲它们在风雨中的凌乱与摇摆。哪如我的老友，树冠枝繁叶茂，紧密团结，如钢铁材质铸成的圆锥。

　　操场边缘的几棵树，我曾无数次的从那儿经过，用鄙夷的眼光与语气来贬低它的旁逸斜出。曾经连带园丁师傅一起嘲笑：什么样的眼光，竟移植了这样没有形状的树木，如同人没有个性一般。

　　如今，它们展现在面前的，却是另一种我所惊讶的美。除了树冠顶端的一些枝条，是顺着各自所在的位置向上的。树冠中部与底部早生的长枝条如同舞蹈的少女，柔软了腰肢。它们软软的向下，触摸到地面，匍匐于地面，缓缓延展。树冠的不同部位不同枝干上，依然有新生的枝条，它们依然是顺势而上。所以，我无法用规则的形态来形容，它不似柳条那种“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匮乏的词汇里，我无法用生动诱人的语言来描摹，胸间只是回荡着满满的感动。

　　我感动于它们呈现于我眼前的热闹，不似瀑布般长发柔顺，又有瀑布倾泻而下的态势。婆娑的枝条，如少女的裙裾，美丽至上而下延展到地面，不断地生长，不断地向下，不断地衍生。衍生出的新枝条，在各个角落向上。略微长点儿的枝条弯下腰；更长一点儿的枝条，继续向地面方向蔓延。就这样层出不穷的生长着，热闹着。永远不会出现将树冠向上，向下一分为二的情状；永远是满树的枝繁叶茂，像一位越来越成熟的女性。从稚气孩童至曼妙少女，再至婀娜娴静的少妇，端庄贤淑又不乏生命的热情。我更感动于它们的隐忍与执着。忍着最初凌乱无章时的被嘲笑；忍着不成形至成形由丑至美的漫长煎熬。执着于长成一身秀美的目标，执着于倾泻与向上交织出的瀑布般的，生命的喧哗与风姿绰约的安宁。

　　我有些悔悟，自己曾经的无知，曾经的妄断。曾经的曾经，不是生命的拙劣，而是等待盛世繁华的靜守。它们在光阴的流逝里一次次蜕变，终于破茧，得到了上帝许诺于它们的一世繁华。

　　太多的时候，我们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双眼，太多的时候，我们急躁妄语，错过了真相，丢失了耐心。观相止于表，交心滞于浅，做事浮于皮，定然错失属于你的盛世繁华 。

　　作者简介：

　　职雪芹，河南省获嘉县第一初级中学语文教师。只希望：用心教书，安静读书，快乐生活，找点时间，写点文字。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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