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上帝的杰作

　　——写给恩师

　　“人是上帝的杰作，也需经上帝的考试。如果合格，就能进入天堂与上帝会面。如果不合格，当然要进行第二次创作加工，恐怕要受更多更大的苦难。既如此，又何必否认自己有着许多许多不很完美的地方。干脆直说，自己的心中还容不下整个绚丽多彩的世界，还体会不到上帝的胸怀多么宽广和慈悲；又何必避讳自己有着许多许多小过失。虽然无意，更不是不可避免，只是当时的阴差阳错，糊里糊涂，如果没有这些小过失，上帝就会招手致意，谈不上生活的意义。

　　谁不在尘世炼狱，也会被动地在另一个世界炼狱。我生，就是我改正错误，修正不足，故从来不脸红，不忸怩；我微笑，因为我有这样的胸襟。你觉得合适吗？”（1990年4月20日）

　　如今翻看恩师郑老师为我写的毕业赠言，斯人已去，已成绝笔。这277个字我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品味了一年又一年。三十一年来每次品读都有更深的诠释和全新的理解。黑蓝色的钢笔字迹已模糊，而其中况味却耐人一生去追寻。

　　在这段有限的文字中，一年后，我有所感悟，写下了一篇文章《我活着，我微笑》（发表于1991年7月《青年导报》）。

　　在这段有限的文字中，十二年后，我又有所感悟，又写下了《我的文选老师》（此文发表于2002年5月17日《教育时报》，是当年作文课堂上指导学生学习欲扬先抑写作手法时写的下水文）；

　　在这段有限的文字中，三十一年后，今天，即将大雪节气，天色愈黑，外面万家灯火，在夜的眼睛里，我静静地又颇不宁静地为我师写一篇文。因为您值得。值得我用珍贵的心血用珍贵的文字为您写一篇珍贵的文，尽管没有人给我命题。而您为我写的毕业赠言的第一句话已经是最上好的命题。

　　惊闻您离去，心情沉重，几度哽咽；想为您写篇悼文，可是只写出“恩师郑公”四个字，已是泪流满面……

　　生性孤直，

　　不慕荣利，

　　两袖清风，

　　不染纤尘，

　　难过，写不下去……

　　6月底，身患重病，还坚持上课……

　　泪如泉涌……

　　没有给学校提过任何要求……

　　无法遏制的悲痛……

　　有些情景让人大放悲声，有些情景却让人欲哭无泪。

　　我只能呓语般涂写：如果说人世寒凉，我们是那一片片雪花？还是那一点点萤火？

　　您不知道您在我们心中活成了什么，名不见经传，却在我们心里活成了丰碑。您没给予我们任何现实有用的东西，为什么却让我们如此难以忘却？夜不成眠，我终于能够用一个词语来描摹：深刻！没有一个人像您那样教会了我们深刻！

　　你似乎什么都没有教给我们，却又教给了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够教给的深刻。

　　沉寂，

　　沉寂，

　　无边无际的沉寂……

　　“风骨”一词，不由分说，从心底拔地而起，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您是出世的典范。谁能像您滚滚红尘中五十六年没有染成俗不可耐？很多人追求的是现实的实用价值，而您毫无现实的利用价值，却活出了珍藏价值和鉴赏价值。就那样默默无闻无声无息而又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先生之人卑微渺小，

　　先生之人庄严高妙！

　　我用这种方式怀念您！也只有只能只好用这种方式怀念您！用最虔诚和庄严的恭敬！

　　您一定是上帝的杰作吧？因为您通过了上帝的考试，已经进入天堂与上帝会面！

　　作者简介：

　　戴惜春，河南省汤阴县教研室语文教研员，安阳市作家协会会员。爱生活，爱自然，爱文字。多篇诗歌散文和教育随笔在《教育时报》《作文周刊》《河南科技报》《安阳日报》《安阳晚报》发表。信奉行文的最高境界是：用最朴素的文字表达最深厚的感情，用最简单的文字叙述最深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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