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牙签

　　如果可以，我将用人生最好的年华，换父亲一生岁月长留。

　　——题记

　　父亲过世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发现父亲的一件上衣兜里有许多小小的竹棒儿。我百思不得其解，问母亲。“你爹牙齿不好，吃东西总是塞牙，这些小棒儿是他剔牙用的。”母亲对我解释说。

　　“什么？这怎么能剔牙用？”小竹棒儿好像是从扫帚上折的。既不干净用时不小心还会扎手。

　　“确实是你爹剔牙用的。母亲见我不相信又说了一遍。“你爹一辈子爱节俭你不是不知道的。”

　　父亲生前爱节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85年我家开办了代销点，经营日常生活用品。为了降低批发货物的成本，父亲常常会骑自行车到离我村五六十里地之外的二安乡批发商店去进货。

　　早晨五点多钟，母亲早早起床为父亲做好早餐——一碗手擀面条。父亲吃过饭后，骑着自行车就上路了，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载着150斤左右的货物而归。整整一天，中间父亲就不再吃任何东西。我们常劝他买点儿吃的，况且一碗饭也花不了几个钱。父亲总是说，忍一忍，过了吃饭点儿，就不饿了，能省一分就省一分吧。

　　现在我还常常想：父亲是靠什么意志来支撑着，用自行车把150多斤重的货物，从五六十里远的地方载回来的，何况他那时已经六十多岁。

　　有一次中午吃面条时，我发现碗里有胡萝卜条儿。我最讨厌吃胡萝卜，便用筷子拣出来，扔在了桌上。父亲一声不吭地用筷子把他们放入自己的碗里。我说：“爹，你不嫌脏吗？”“你们没有经历过苦日子。”父亲说：“1942春河南大饥荒，那个时候很多人没东西吃，只能啃树皮，能吃的都吃光了，后来实在饿的太难受，人们为了充饥，吃了观音土，但观音土既不能消化，又很难排出，于是肚子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将人撑死。”听过父亲的话后，我吃饭不再挑食了。

　　超市里都卖牙签，只要他言语一声，那个子女会不给他买？一盒牙签也值不了几个钱啊。为此，我也常常自责：怎么没早点发现，父亲一直用自己制造的牙签剔牙。总以为父亲身体很强壮，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父亲也会衰老、离开。

　　父亲一辈子就是这样：只要自己能做的事，从不爱麻烦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子女。但是不管谁家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却总是挺身而出，帮助他人排忧解难。

　　我们村有一对夫妇，老两口已经80来岁了，儿子在东北工作，路途遥远，那时交通不太方便。只有每年的年底才回来一次，平时，家有什么活儿一直都是我父亲帮忙干，甚至老爷爷快去世的时候，父亲还为他理了发，刮了脸。后来，他的儿子逢人就夸我父亲心眼儿好。

　　我们姊妹也深受父亲的影响，只要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总会及时伸出援助之手。俗话说：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作者简介：

　　王秀萍，河南省浚县第三实验小学语文教师，鹤壁市级骨干教师。喜欢读书、旅游、摄影，更喜欢和文字打交道。作品感情真挚、语言朴实，通俗易懂，能给读者以心灵的震撼和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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