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追光者

　　《了不起的盖茨比》是美国文学史上当之无愧的经典佳作，它奠定了菲茨杰拉德在美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使其成为“爵士时代”的代言人和“迷惘的一代”的重要作家。

　　多年前初读此书时，犹如口渴之人牛饮一杯花茶，并未品出其中的茶韵悠扬。多年后再读此书，放慢了节奏，果然有与第一次不同的发现。很多人在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心中难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盖茨比是谁？为什么说他了不起？

　　盖茨比何许人也，一个举止优雅的壮年男子，三十一二的模样，说起话来斟词酌句，办起事来更是滴水不漏，不得罪任何人。他住在长岛的西卵村，身份不明，拥有巨额财富，在夏天的夜晚，他经常在宏伟壮观的宅邸举办大型宴会，用来招待大批素不相识的客人。在夜夜笙歌、活色生香的浮华时光中，客人们对他的身份做出种种猜测：有人说他是德国间谍，也有人说他是兴登堡的侄子，还有人说他是私酒贩子，甚至还杀过人。整个夏天，盖茨比的名声越来越大，差一点就成了新闻人物，那些接受过他热情款待的人们，仿佛都对他的经历了如指掌，且四处传播。

　　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让北达科他州的詹姆斯·盖兹——这是盖茨比的真实名字——感到满足，他的父母是碌碌无为的庄稼人，长岛西卵村英俊潇洒的财富新贵是他虚构、幻想出来的。他为自己取名“盖茨比”，大概是想说他是上帝之子——这个词语如果有什么意义，他想要表达的就是它字面上的意义——他必须效命于他的天父，追求一种博大、世俗、华而不实的美。

　　也许有人要说，他的身份都是编造出来的，何来了不起呢？

　　盖茨比的了不起在于他的心中隐藏着永不磨灭的梦想，他一生的信念寄托在一盏绿灯上。每个深夜，当曲终人散，喧闹回归寂静，盖茨比从豪宅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草坪上，朝着幽暗的海水伸出双臂，去拥抱海湾对面的一盏绿灯——海湾的对面是黛西的家，她那边码头的尽处总有一盏通宵不灭的绿灯。

　　黛西是盖茨比曾经的恋人，现已嫁为人妇，但这些他都不在乎。遥远的距离曾将他和黛西分开五年，相比之下，那盏绿灯却离黛西那么近，几乎可以碰得着她，就像一颗星星与月亮形影不离。可以想象，当盖茨比第一次认出黛西家码头尽处那盏绿灯时有多么惊奇。他走过漫漫长路才来到这片碧绿的草坪上，他的梦想似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五年前，命运将这对恋人分开，当盖茨比从战场归来，黛西已经嫁给了芝加哥的汤姆，他们婚礼的奢华隆重在当地前所未闻。他痛苦不堪，可当时的他手头拮据，连一身便服都买不起，只好一直穿着军装，尽管上面挂满了战场上赢得的勋章。盖茨比深知财富是怎样令青春和神秘永远长驻，深知一身身华服如何让人保持清新靓丽，深知黛西像白银一样闪亮耀眼，在穷人激烈的生存斗争之上，安然而高傲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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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炽热的火焰，再饱满的活力，都比不上一个男人孤独的内心积聚起的情思。五年后的盖茨比频繁举办宴会，指望某个晚上黛西会来。他费尽心思，几经周折制造了与黛西的重逢，他邀请黛西参观他的豪宅，他故意给黛西制造了一种安全感：让她相信他的出身同样高贵，相信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她。

　　盖茨比有一句口头禅“old sport”，这是典型的英式说法，相当于美式英语中的“my friend ”，大概是他在牛津时学会了这种说法。等回到美国后，他将这个词用作了口头禅，而且装腔作势地一直使用。他习惯用这个词显示自己在牛津待过，以充当上流人士。盖茨比这种与生俱来的演技，很怪异同时又很天真。这种浅显的庸俗与粉色西服、黄色跑车一脉相承，样样惹得真正出身上流社会的汤姆·布坎南生气。

　　汤姆·布坎南，黛西的丈夫，举止高傲，到处拈花惹草。他看不惯盖茨比的一切，当他的妻子脱离他的掌控，他恼羞成怒，当着黛西的面戳穿了盖茨比的伪装——他是个私酒贩子，他和沃尔夫山姆买下了很多小街上的药店，私自贩卖酒精，他并非继承家业的富家子弟。这个事实让黛西惊恐，被当面戳穿身份的盖茨比激动地向黛西倾诉，为自己的名声辩护。但这个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让黛西向后退缩，越来越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盖茨比放弃了，也已经不在乎了。为一个梦想空守了太久，付出了太高的代价，他一定是透过可怕的树叶仰望到一片陌生的天空；他一定是发现玫瑰是多么丑恶，而阳光照在刚刚露头的小草上又是多么残忍。

　　小说的最后，盖茨比被误杀，汤姆与黛西——这两个满不在乎的人——搞砸了事情，毁了别人的人生后，心安理得的退回到自己的钱堆中去，留下烂摊子让别人去收拾。

　　合上这本书，脑海中这样的画面久久不愿消逝——盖茨比站在月光里，看着远处的绿灯，守望着虚无。

　　作者简介：

　　于文静，供职于河南省长葛市新区实验学校。爱旅行，爱美食，更爱读书。最喜欢的话：“诗和远方”哪怕再好，你不把眼下过好，远方你去不了，诗意的人生也与你无缘。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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