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达

　　先生趴在床上刷抖音，我躺在床上读王开东老师写的《冰心为何讨厌林徽因》，文章的观点是冰心自认为文学成就高于林徽因，但却嫉妒林的美貌——林不仅貌美如花，而且受众星捧戴，而这众星，又都是男星，更要命的是还有冰心可望而不可即的男星，比如徐志摩。

　　王老师认为“美是一个暴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自己很美，那就继续保持美。如果你不美，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美。美是女人生存的不二法则。”

　　我觉得这一点儿有可能会误导读者，因为容貌是父母的恩赐，是无法选择的，我希望王老师的意思是只要外表干净得体便是他眼中的“美”，更多应该强调内在美。

　　然而，当读到“因为很多年前，我热爱一个著名女抒情诗人的诗歌，直到有一天看到那个女诗人的照片。我偷偷把她的诗歌藏起来了，下次看到她的诗，我装模作样，但无论如何也读不下去了”时，我不禁笑倒，王老师也太可爱了吧？

　　看看文章下边的评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林徽因不仅貌美，而且文学才华也在冰心之上，只是她并未在文学上着力而已，她的作品，皆为天赋。

　　我就问先生：“你喜欢林徽因还是冰心？”他笑笑说：“我既不喜欢冰心，也不喜欢林徽因。”我带着斥责的语气说：“你怎么能不喜欢林徽因呢？”他继续笑着说：“我不喜欢林徽因。”“那你喜欢谁？”我几乎要愤怒了。“我喜欢你呀。”我一愣，然后狂笑不止，“哦，在这儿等着我呢，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

　　中午吃饭时，先生神情犹豫，迟疑了半天说：“儿子最近也不和你们（我和女儿）聊天了。”“昨天我和他私聊过了，督促他锻炼。”“哦，我今天看了一篇文章，说是一个父亲送儿子上大学，回到家后看到儿子空荡荡的卧室，哭了。”我嘲笑地说：“一个大男人，瞧那点儿出息。”先生却低着头辩解道：“就是流泪了吧，也不能说是‘哭’。”“养个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呀。”他接着说，我没再说什么，我明白，他想儿子了。

　　怪不得前一段时间他问我：“今天几号了？”我说：“怎么了？”“我看看离儿子放假还有多少天？”我没好气地说：“儿子这才走几天呀？国庆节刚回来过。”

　　下午，我给儿子发微信说：你爸想你了，你每天都要在群里说几句话，你爸虽然不怎么在群里说话，但看到你在群里说话，他也会很开心的。

　　有时候我就会想：男人在女人面前可能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但那些话未必发自肺腑，那可能只是为了逗女人开心，为了家庭的和谐。然而，对于真正在意的子女，他们却羞于表达。

　　一天下班时遇到洗手的同事，他见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姐，儿子上大学后理你不理你？”我很纳闷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我脸上的疑惑使得他继续说：“我怎么觉得是给人家养了个儿子？！”我明白了，笑道：“孩子们都很忙的，到时候给你领个儿媳妇回来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理你就没时间理女朋友了。”他说：“真的，疫情期间，你给人家发微信说‘你们那儿疫情怎么样啊’，人家回复‘没事’；天冷了，你发微信说‘注意保暖’，人家回复‘OK’。怎么那么敷衍呢？”

　　我笑着说：“你全当给国家培养人才了，就不会难受了。”他摇摇头走开了。

　　记得一位朋友曾经说，为了让女儿看一本他推荐的课外书，他从不告诉女儿说这本书多好多好，而是每当女儿在家时，他就坐在女儿面前看这本书，很认真，很用心，还要做笔记。他离开家时，还会故意把书摊在桌子上，女儿就会很好奇，就会和他抢着看这本书。我当时不能理解，推荐一本课外书而已，干嘛这么费劲呢？

　　在子女面前，大多数的女人是絮叨的，大多数的男人是沉默的，即便是擅长哄女人开心的男人。父子之间，尤其是日渐长大的儿子和父亲之间，他们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爱和思念。

　　周末，我要和儿子视频了，告诉先生，他却说：“大男人，能和你们一样？”

　　视频的过程中，他加入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打开摄像头，过了一会儿，我说：“你爸咋不开摄像头？他不会吗？”他又默默地退出了。

　　作者简介：

　　李倩丽，河南省原阳县实验高中语文教师。喜欢这句话：怀绝望之心，行希望之事。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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