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张鹏丽:家乡的味道
| 摘要:家乡的味道 一 风中的叹息 年轻时很多事情不懂,把无知当做无畏。 从来就不信黄泉那头有魂灵,从来就不信奈何桥上有人等。 于是,很少随父母去上坟,只在心里原谅自己:唯物者…… |
家乡的味道
一 风中的叹息
年轻时很多事情不懂,把无知当做无畏。
从来就不信黄泉那头有魂灵,从来就不信奈何桥上有人等。
于是,很少随父母去上坟,只在心里原谅自己:唯物者,心里有就行。
老家小城外,一片乱坟岗。又添了几座新冢,愈发显得繁杂。秋入冬的原野,不太苍茫,太阳懒懒地挂着,红彤彤的却没有多少温度。
斜曲的小径坑洼不平,盘绕的草蔓子不小心就缠住了腿脚。一排排的墓碑上,有些字清晰健硕,炫着逝者的辉煌前生,有些已模糊难辨,甚至没有残存字迹,破败潦倒,只有亲人能找得到。
午后,上坟的人多了起来,花花绿绿地大包小包穿梭。倒像是赶赴一场盛会,或是年节赶集,没有了哀戚。多年不见的老亲戚,许久不逢的故人旧交,碰到了会寒暄半天,散了,还要喃喃地感慨一句:“唉嗨,老喽!”

供品摆上,香燃起来,就是那么怪,阴风便来造势,突然而至,冷嗖嗖的,刮得纸钱、纸衣裳、纸车马灰烬飘飞,迷到眼睛里,泪便揉出来,也揉出了感伤意。时光是刻录机,将所有的思念都压缩在小小的内存条里。记忆,打开便一触溃堤,飞泻如雨。突然的熙攘,顿时岑寂下来,黄土地似乎有着灵通,回放着过往,沟通着死生阴阳。叩拜者絮叨着思念和牵挂,隔香递着衷肠。香烛燃着,一点点消散,飘去远方,好似真的做了信使,向冥间的亲人,传递着生者的消息。
这个时候,你会相信,阴阳两隔的人心有相通,你会相信每个人都希望死后被人纪念瞻仰,就像离别后的人,总怕被人遗忘。
农历十月一,寒衣节,给先祖送去衣食物品,祭拜先人,也告慰自己,让记忆有个长长的通道,通向前世来生。
朔风又起,听到一声叹息。
二 大院旧忆
在都市里,这或许已是旧忆。
父母家小区,还沿袭着以前国企大院的习俗。
楼上马叔家嫁姑娘。
下面棚子搭起来,彩带扎起来,锣鼓喧天响起来,喜庆的空气洋溢在各个角落。院里的老职工、热心人,都赶来帮忙了。
洗菜、切菜、剁肉、和面,乐呵呵地忙活着,“邦邦邦”剁案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个不停。楼上楼下帮忙的一天三四顿饺子、大锅菜,吃完了再往家端,全家人管饱。
没有酬劳,不封红包,早上四五点就起床来帮活,男女老少却乐在其中,多年不见的亲朋故交,亲热地拉起家常,也会不时问:“这是哪家孩子,长这么高了?”

当年大院的孩子已长起来,孩子的孩子也长起来,不小心就被“奶奶”了。
小城的孩子追时髦,颜值高。娇妍的小姑娘小伙子,衬着老辈人沧桑的脸,光阴耍着酷,炫示着它的存在感。
每次回来,大院里,都会听到哪家的伯伯走了,哪家的阿姨坐轮椅了,着实让人感伤。有多少茬孩子长起来,就会有多少长辈老去,故去。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转眼,我们也微霜染鬓了。
三 前世来生
小城很新潮,但婚嫁、上坟等却仍有着过去的仪式感,让你尽可以不完全失忆。
回望,历史还在,家还在。
小城的日子,就像天上游走的云,闲散,不急,不问归期。小城呆久了,你就不想走了,正如老话说的“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这富庶的温柔乡,真的就绊住了腿脚。
小城很小,不像在省城,哪哪都要开车。但小城似乎却很大,走到哪,它都在你身后。
如果你是过客,小城在你的眼里,不过是另一道风景。阅美无数的你,欣喜过后,便渐渐淡忘,不带余响。而若你生长于斯,那里的人,那里的景,那里的情,那里的故事,那里歪歪扭扭的足迹,便融进你的血液,混和成一种特殊的味道,令你魂萦梦牵。
家乡的味道,便无法替代,无法复制。于是,所有的怀旧,便成了滤去苦涩后的绝美风景。

作者简介:
张鹏丽,河南省郑州中学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南省教学标兵,河南省骨干教师,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获全国优质教育成果(优质课)一等奖、河南省教学技能竞赛一等奖。出版有散文集《那年烟火》《如歌》《行走的荇菜》、诗集《风从陌上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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