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待

一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心中还在默念着苏轼的《浣溪沙》，脚步可一步也不敢停顿，骑车风驰电掣般地由单位向儿子的学校奔去——该放学了！

　　一路上总担心错过他放学的时间，怕他一个人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待。还好，到了约定的地点第一支队伍刚出来。走近一看，不是儿子的班级！这下可以喘口气了，等吧！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等待的功夫不禁又回想起苏东坡的这首词，细细品味苏学士潜词造句之妙，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对面走过来的每一个班级。直到看见儿子的班主任出现，我开始期待这个小鬼今天会从哪里蹦出来。班主任严肃的训话后，学生们例行公事地说着“老师再见，注意安全”，队伍开始解散。

　　等所有人都散去，我却没等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怎么回事？再等等！依然没有出现。这小子今天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沿着他从学校出来的路线走了一个来回，依然没有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去哪儿呢？以前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越等越焦急，种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充斥着我的脑海。我开始心慌，以往接儿子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有时候，他站在队伍的第一排，看见我老远就开始挥手致意；有时候，他和小伙伴勾肩搭背，一步一蹭地朝我走过来；更多时候，他会在茫茫人海中提前藏在小朋友身后，然后猫着腰，趁我引颈南望时，突然潜到我身边，让我猝不及防。可今天，任何一种情况都没如期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次沿原路返回，仔细看路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看看是不是人太多相互错过了。可直到校门口依旧没有他的身影！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恐慌，迅速打开手机，拨通他爷爷的电话。他爷爷说可能在打扫卫生。我不敢确定，从通讯录里调出他班主任的电话，勉强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再次询问今天值日的情况，得到老师肯定的答复，这才放心。可眼泪已经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声言也有些哽咽。

　　家长们陆续散去，我看到儿子从校门口缓步走来，背后一个大大的书包。唉！我的一阵恐慌此刻化为嘴角一抹微笑。

　　见到儿子的那一刻真想抱着儿子大哭一场：臭小子，吓死我了！

二

　　村口，熟悉的小路边，一个瘦弱的身影不时在张望，根根银丝在风中轻舞。她眼神里充满着期待，温和的脸庞掩饰着内心的急切。

　　许是等得久了，她揉了揉眼睛，可要等的人还没出现。她有点失落，然后一步一回头地向巷子深处走去。

　　我们驱车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回了家。刚到巷口，乡音就从车窗外飘了过来：你们终于到家了，你娘刚回家！

　　刚推开门，母亲听到声响就迎了出来，脸上绽开的笑容如同深秋的菊花般灿烂。她嘘寒问暖，接过儿子仔细端详，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转眼又到离开的时候。车子启动，母亲忙不迭地把家里吃的、用的大包小包塞上车。临走，她又靠近车窗千叮咛万嘱咐。离别的刹那，她站直身子看着车子缓缓离开，眼里写满不舍。每次，我总是不能很潇洒地说再见，更不敢回头看母亲。我总是故作轻松，头也不回。我担心那一刻眼泪会不听话悄悄溜出来，更怕儿子好奇地问我为什么掉眼泪。

　　路边的房舍、竹篱一步步后退，母亲的目送定格在路边。

三

　　等待是一次次离别后的重逢，等待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等待镌刻着父母的盼望，等待续写着代际的关爱。每一次等待，总承载着挚爱的人的想念；每一次等待，总寄托着相念的人的离愁。但愿每一次等待都不会太久，但愿每一次等待都有相逢的喜悦。

　　作者简介：

　　孙海英，河南省周口恒大中学语文教师。有诗歌、小说、散文见诸报端，惟愿以阅读为马，找寻精神世界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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