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峰专栏 | 我的父亲

摘要:我的父亲 芒种节气刚过,梧桐叶动,隐匿其间的蝉鸣声渐趋犀利,全都浸泡在脆亮的夏日骄阳当中。 终于,久未谋面的父亲要来新乡了。 在来之前,小妹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段老家宅……

我的父亲

  芒种节气刚过,梧桐叶动,隐匿其间的蝉鸣声渐趋犀利,全都浸泡在脆亮的夏日骄阳当中。

  终于,久未谋面的父亲要来新乡了。

  在来之前,小妹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段老家宅院地面被老爸花费了三个月时间垫高后的视频。院子里的泥土地被铺上了一层青砖,屋里的地面也明显被垫高了不少,显得亮堂堂的,只是家具上明显有一层厚厚的灰黄蒙尘。

  镜头里老爸的面孔朝里,背对举着手机拍摄的小妹,正在收拾着出发来新乡的行李。看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这些事情原本应该是我这个儿子去承担的分内之事,却让七十余岁的老父亲重操旧业,撸起袖子,从年后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下体力活。其间也只是找老舅和隔壁小赛妹妹的女婿来打过下手,绝大部分的活,都是老父亲独自一人完成的,连室内的家具也基本上是他自己搬动挪换的位置。可见,要强的父亲仍是不服老的,他心中仍然住着一个年轻的自己。

  下午四点半,我开车,带着两个小宝儿,到约定好的新二街公交站,去接从老家乘大巴来新乡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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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疫情爆发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回老家一趟,老父亲也没能来新乡。其间也只是通过在老家的姐姐妹妹的微信视频联系过,或者就是通过电话聊聊天、听听声音而已。因而,女儿和儿子听说爷爷要来,都非常兴奋,吵着闹着要坐车一起去接。

  拐过宝龙城市广场北侧维修路的绿色铁皮围挡,远远地就望见老父亲的身影。他弯着腰,弓着背,佝偻地坐在公交站牌的横座上。看上去,黑瘦了不少,也苍老了不少。

  由于是在公交站牌前,我也不便长久停留,只好快速地打开前门,让老爸先把两个大塑料袋子放在前座下边,提醒他坐到后排,挨着俩小宝儿。老爸从车后绕到左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俩宝贝儿见到爷爷坐进来,赶紧往里让出空间来,但是动作和神情却显得拘谨羞涩起来了,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忸怩不安,时不时地瞟上爷爷一眼。直到老爸把带的豆干、面包等小零食打开,两个小宝贝儿方才逐渐放松起来,又恢复到了顽皮闹腾的本相,争着问爷爷这是啥那是啥,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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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们爷孙仨聊着天,我瞥了一眼前座下的两个白色塑料袋子,扭头询问父亲袋子里面装好像不是换洗的衣物。因为在父亲来之前,我专门交代不用带啥东西,父亲却固执地坚持说,两年没见孙子孙女,能没有见面的小礼物嘛。原来,在来之前,父亲专门炸了一大兜鸡块,还特意带了一块老家的特产——焖子。

  第二天中午,老妈把焖子拿出来时,我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焖子,装在真空袋里的,颜色暗红,心想,怎么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青色的焖子不一样呢,难道是用羊肉汤制作的嘛,但是也没有很在意。

  可是,等老妈炒好后,端上餐桌,一动筷子,到了口中的焖子有一股酸菜的味道,一问大家,都有一样的感觉。我就随口问了父亲,这焖子是不是新鲜的。

  父亲犹疑了一下,说,不是,上面说保质期是一年呢。我一听不对头,就又追问,父亲方才说实话。

  这块焖子是外甥女从神垕带来的土特产,放在家里不舍得吃,已经放了有两三个月了。一听竟有两三个月了,趁着焖子还没有放进冰箱,我赶紧把另外剩下的那半块取出来,凑上去嗅了嗅,很明显地闻到一股特别浓重的酸腐的味道,跟老家土法制作的臭豆腐相差无几。再仔细看看上面的颜色,能看出其中的菜叶子已经完全变色了,我就赶紧将其丢进垃圾桶。

  这时,老妈插了一句话,说要是在老家,恁大肯定舍不得扔,还会再放下去的。

  到了晚上,父亲很为难地说,手表的表带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我答应他到破街的钟表维修店里问问再说。

  修表老师傅看到这款手表说,这种老上海表就是老古董,老文物了,一般见不到,至少有四十余年了。在当时也是稀罕物件,需要花去一百四五十元人民币呢,关键是买都买不来。经过翻检,修表老师傅竟然从他的百宝箱里找到了一条恰好匹配的老款表带,要了十五元的维修费。

  看到手表完好如初,父亲很开心地笑了,因为这款手表承载着满满的记忆,都是我们姐弟兄妹之间温馨美好的童年记忆。

  时常听父母说,这块手表,曾经是小妹一二岁时的玩具,经常被她放在嘴中啃来啃去,拿在手中摔来摔去。原厂的塑料表壳被摔烂,都更换了好几次,连表针也折断,被更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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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今年七十三岁了,左手腕还带着这块老上海表,也算是敝帚自珍吧。对此,我心中感慨万千,想来四十余载的光阴悄然流淌而过,我们姐弟兄妹三人已经各自成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老爸老妈早已满鬓斑白,脸上也爬满了道道沟壑般的皱纹。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我今年还没有过四十二岁的生日,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的左手腕上时常佩戴着一款天王石英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和表带。由己及人,我大概能想象到四十余岁正壮年的父亲的样子,只是不知道,那是的父亲可否像我现在一样,时不时也会被虚无感袭扰?时不时也会被抑郁折磨?时不时也会被绝望笼罩?

  只是,在我的童年记忆里,父亲的脾气是相当暴躁的。和老妈一言不合,动辄就会摔碗摔盆,甚至也会将正在炸年货的油锅给砸烂。父亲也会因为我们姐弟兄妹的顽皮闹腾,对我们打骂修理一顿。尤其是儿时贪玩的我,没少被父亲训斥呵责。现在想来,也许父亲也有他难言的困惑烦恼吧!

  我知道,父亲很聪明。他的记忆里超群,特别善于讲故事,你很难想象出来,父亲竟然没有读过几天书,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等极少数的字,但他讲的故事却非常丰富,都是他年轻时听老人们讲过一遍的故事,也只是一遍而已,他却能记忆数十年,还能绘声绘色地讲给我们听,连我这个读过几年的大学文学院的书生都会惭愧不已。

  父亲自学木工,竟能成为方圆几里的木工能手,特别擅长计算木料的容积。父亲自学制作水泥花,成为我们当地的独家独门生意,而且靠着这门下力气的生意,在我读初高中和大学的十年里,将我们一家五口养活得还较为体面,与此同时,还供养了我和妹妹两个大学生。

  父亲很敏感。他对于自己的没文化非常自卑,时常感叹说若是自己能读几年书上几年学的话,肯定比现在过得更加体面的,这一点我绝对是信服的。因而,他跟村子里的几位教书先生私交特别好,对于我们几个孩子的学业也特别地支持,决不允许我们再吃没文化的亏。

  近来,诸事不顺遂,以至于心绪凌乱不堪。可是,不经意间应了老刘的稿约,欠下了文债,又不愿爽约,只好趁着闲暇,从“辛丑碎思”中打捞一些文字碎片,略加润色增删,凑成一文,聊以塞责一二,以求良心稍安片刻而已。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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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任云峰,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教学标兵,河南省最具智慧力班主任,河南省名班主任工作室核心成员,中央电视台首届“中国诗词大会”诗词达人,新乡市教学能手,新乡市模范班主任,新乡市科研先进教师。曾获河南省教育系统教学技能竞赛一等奖、新乡市中小学青年教师教学技能大赛一等奖、河南省示范课一等奖、新乡市优质课获一等奖。已发表文章三十余篇,在《教育时报》上开过专栏,连载有关“教师专业发展观”的文章。被河南师范大学、新乡教育学院、安阳师范学院等聘为国培专家,已在郑州、新乡、濮阳、平顶山等地做过数十场有关教师专业发展、班级管理、语文教学等方面专题讲座及示范课。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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