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是

　　村里老塘边的路，每天上下班都要过上两三趟。年年此时，阿姨（塘边的人家，同事姐姐的妈妈）在路边种的菊花，都是最抢眼的风景。
　　从一簇簇的新芽，到一丛丛的墨绿；从渐渐消减的绿叶，到次递鼓苞的骨朵；从探头探脑的惊喜，到笑颜如花的灿然；从傲然俊朗的怒放，到枝头抱香的枯瘦。我，一次又一次地，见证着它们的生命轮回，也一次又一次地，感赞着它们的超然恬淡。
　　前些年的菊花，有白，有粉，有黄，有粉白杂色。每每开成一片缤纷。
　　这两年的菊花，似乎经历了人工的选择，清一色的黄。那花，黄的醇厚，黄的芬芳，黄的摄人心魄。不由得观之醉之。

　　今年，更是一路见证了它的美好。先是花苞的孕育。每一根细枝的顶端，都擎着一簇一簇的花骨朵。绿绿的外围，浅浅的额头，圆圆小小的，颗颗如桂圆般大小。可那小小圆圆的一簇一簇中的每一个，却又饱满而又壮实，仿佛蓄满了力量，随时给人一场盛事。
　　大约看了有半个月？忽而有一天，发现那小小的圆圆的花骨朵不见了。一张张稚嫩又水灵的小脸儿，半露半隐，正在悄悄地探视。它们观赏着云，观赏着树，观赏着滑翔的小鸟，观赏着舍不得离开的我。那可爱的娇嫩的充满了好奇心的模样，简直爱死个人啦！这一群可可爱爱的小家伙们。
　　又过了不知几天，一朵朵花儿已然吐丝甩蕊，怒然绽放。原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可爱的小脸，长开了，丰满了，也娇艳了。那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次递依在道旁。从晨曦到星光，总是以最美的模样。她们，已不再稚气，她们，已不再好奇。她们，有了自己的开心。她们，有了自己的天地。关键是，她们有了自己的故事。瞧，有时，她们比美争妍；有时，她们超然若仙；有时，她们独享宁静；有时，她们窃窃切切……她们，分明是一群活泼热烈的少女，她们，分明是你的我的或他她他们的邻家小妹。
　　这每日的每日，路过，成了内心最大的纠结。从期待，到饕餮，从醺然，到难舍。每一次，都是诀择。那热切的目光，那醉人的芬芳，那灿灿的笑容，那清丽的身姿，怎么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看不够，亲不够，爱不够。
　　弯下腰，对视，伸出手指，轻拂。那醇厚的黄，那娇嫩的颜，哪哪哪，都是美的。在我的心里，这道旁的窄窄的短短的不足十米的别人的花带，却俨然成了我的私人花园。每一次，都是一个人的相会，每一次，都是一个人的盛宴，每一次，都是一个人的狂欢。
　　恨不得，把她们，都带在身边，恨不得，把她们，都装进心里。那种强烈，犹如一个探宝人，独自发现了一座金矿。狂喜之余，只想占有。
　　但再强烈的情感，也只能化做每天短短的几分钟的贪婪，化做手机里那一幅幅美图，化做那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爱抚。

　　我的那些可爱的花啊！我的那首雅致的诗啊！我的那幅最美的画儿啊！因为爱你，我怕亵渎了你。可偏偏因为爱你，我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你。
　　我对办公室的人，说你如何如何之美，如何如何之妙，可终是干干巴巴，缺姿少韵。可心里却又实在想让她们分享你的美。于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后，我还是残忍的把剪刀，伸向了最爱的你。
　　赏心只须三两枝。看着群里一文友的话，我别有感触。那么三两枝，可办公室，突然就有了靓点儿，突然，就有了颜色，突然，就有了韵味。虽然你只是，静静地立在我们办公室的窗台，静静地绽放着自己的绽放，静静地芬芳着自己的芬芳，静静地注视一群忙碌的人的忙碌。我原本担心，离开了家的你，会憔悴，会枯萎。但几天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傲娇，还是那么鲜妍。也许，抱香枝头，真的只有你。也许，抱香枝头，是你骨子里的傲气。
　　怕爱成为伤害，可我，却又一次把剪刀伸向了你。我无数遍的道歉，无数遍的请求。只是希望你，能代我陪伴，陪伴那黄土堆里，最亲最亲的人。你不语，只是用真诚的默许的目光看着我，看着这个爱你却又一次次伤害着你的人。我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两枝。走时，我把你们，留在了那个小小的黄土堆前。就让你们，静静地，陪伴我那亲爱的父母吧。我的爱，父母已经收不到，那就暂且让心爱的菊，来陪伴他们吧。
　　离开那刻，我忽然想到：母亲的名字，不就是菊吗？一生好强，一生坎坷，一生抗争，一生不屈！一生，短短的一生！把你的美好，把你的品格，已深深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傍晚，放学，路过。
　　你，你们，静静地，静静地，绽放着，芬芳着，一如既往的美丽着……

　　作者简介：
　　刘桂贤，河南省长葛市第四初级中学语文教师。许昌诗词协会会员，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协会会员，荷韵文学社社员。偶有散文随笔选入网络平台。工作之余喜欢阅读、写作、旅游和美食，祟尚真善美。顺其自然既为本人网名，亦是本人的座右铭和生活态度。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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