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亦是深秋

　　重阳，已是深秋，这是秋天里最后一个节日。

　　徘徊在落叶满地、秋色浓浓的校园，我欲把牵念，倾诉在每一片秋叶上，念秋，更念血脉永恒的亲情。

　　小时候，年少不知愁滋味，不懂双亲的欲语还休；小时候，年少心倔强，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于是总想着有一天要走出小乡村；小时候，年少喜欢热闹，年长以后却发现，越喧哗，越孤单。

　　现如今一回首，曾经的少年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子欲养而亲不待，只剩下默默的思念，特别是在一个人独处时，会想父母双亲，会情不自禁地流泪。

　　父母生在乡村，一辈子都守着田地和村庄、一年四季都在田间忙于农活，为我们兄弟姊妹操劳了一辈子，没有跟随儿女们享过一天（乡下人所谓的清福），他们只管一天又一天的劳作和对下一个季节收成的盼望。

　　冬播小麦，夏种玉米、大豆和花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日子，一季麦熟，一季秋收，收获着一茬又一茬的粮食，播种着一茬又一茬的希望。如祖祖辈辈播种耕耘的农民一样，守护着他们此生最大的信仰：播种管理，除草施肥，浇灌守望，夏收秋忙……顶着火辣辣的日头田间除草，冒着刺骨的寒风田间追肥……

　　把一季辛苦收获的粮食晒干，扬净，挑选最好的品相，用蛇皮袋子装好，放在架子车上，走几十里把粮食拉到城市卖掉，换来皱巴巴的角票、分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得严严实实，藏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地方。晚上回到家，在昏暗的煤油油灯下一毛一毛的数着，盘算着我周末从学校回家，一周的生活费还差多少……

　　那时，我对父母一直心怀愧疚，却无力给他们象大城市的父母一样享受清福安稳。到有了工作，再到成了家，有了孩子，赶上那个时候政策还允许教师集资建房，在经开区我终于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于是想着把父母接到身边一块生活。但无论怎么说，父母死活都不肯丢下乡下的家来跟我们一起生活。

　　就这样，父亲一直去世也没有到过我在经开区的新家一次。剩下母亲一个人守着老家，为了照顾她老人家方便，其实也是为了我不再频繁地来回往乡下跑，劝说母亲来给我们看家为理由，母亲才同意过来。

　　住的一周时间还不到，母亲便吵着要回乡下老家。她给大哥和几位姐姐埋怨说，小区马路上汽车太吵、晚上楼下夜市太吵，睡不好；一个人在家，下楼也不方便。小区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想回乡下和左邻右舍的邻居见见面，说说话。

　　那时，我的教学工作确实很忙，清晨天还不亮，简单做些早餐后，母亲没有醒，我已经出发赶往学校；下午放学，没有一天是正常时间回到家的。或许人老疑心太重的缘故，是不是想着我们这些做儿女们故意冷落他们？作为儿子，也曾经不理解母亲，抱怨母亲，怎么这么多事儿，怎么就不理解儿子的一片苦心呢？

　　直到有一天，我回去拿遗忘在家的电脑，我才发现：我们匆匆忙忙上班后，母亲就在家里的床上坐着，是真的那般无奈而又面无表情地坐着，电视也不会开，想给她打开看电视，她又说，一个人看多浪费电。

　　撒贝宁曾经在一次访谈中说过的一句话：不要随便把父母接到身边，那不是孝顺。是的，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么多年来，我越来越觉得，有时候，我们做儿女自以为是的孝顺，或许真的不是我们父母想要的。

　　乡音乡情，是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印记。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就会触及心底那份最柔软的亲情。

　　重阳已去，但血脉永恒。

　　作者简介：

　　刘文玉，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天府初级中学书记、校长。郑州市人民政府督学，陕西师范大学新教师培训组专家成员，在河南大学、洛阳师院、郑州师院等多所高校和多个省市做各类讲座三百余场。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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