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献(张慧峰)专栏 | “矮冬瓜”和家里的“男人婆”
| 摘要:“矮冬瓜”和家里的“男人婆” 我的小堂弟墩子个子太矮了,他那圆圆的大脑袋,粗笨的躯干,再加上短短的小腿,满脸的皮褶子,活像个弥勒佛般的肚子圆滚滚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一…… |
“矮冬瓜”和家里的“男人婆”
我的小堂弟墩子个子太矮了,他那圆圆的大脑袋,粗笨的躯干,再加上短短的小腿,满脸的皮褶子,活像个弥勒佛般的肚子圆滚滚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大冬瓜,村里的发小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矮冬瓜”。
别看他长得磕碜,人却聪明得很,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是村里有名的“秀才”。矮冬瓜弟弟一拿起毛笔,就忘记了一切,全神贯注,聚精会神,一颗心全在毛笔和宣纸上。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皮褶子全部消失了,目蕴精光,红光满面,力透笔端,笔走龙蛇,一气呵成,顷刻间,一篇龙飞凤舞的《兰亭序》跃然纸上。你还别说,就凭这手好字,单位上机构精简了好几次,只有中专文凭的矮冬瓜愣是没被刷下来,单位上的领导离不开他。一手好毛笔字硬是使他在单位上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我的弟媳小兰就因为这个原因才嫁给了他。

小兰个子又高又大,留着个短短的小平头,胖胖的方脸上浓眉大眼,体格壮实得像个男人。据说,有人见过,她把生产队打麦场里的石磙从东头搬到西头,面不改色气不喘,看的人直咂舌,好半天舌头都缩不回去。人们都管她叫“男人婆”。
每天清晨,矮冬瓜和男人婆俩人都会早早地起来晨练,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男人婆跩开大步,疾步向前,矮冬瓜迈动短腿,一溜小跑,亦步亦趋,紧跟其后。村里人说,从个头上看,他们像是父子俩,从衣服上看,他们像是母子俩,总之,他俩不像两口子,是月老系错了红头绳,乱点了鸳鸯谱。
我的矮冬瓜弟弟还有一个绝活,他的外号叫做“千杯不醉”。和弟媳结婚那年,娘家人听说他酒量大,专门找了四位五大三粗的男人陪他喝酒,酒桌上,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跟他玩起了“车轮战”,想把他灌醉。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四个大男人全钻进了桌子下面,矮冬瓜弟弟愣是没事。这可把丈母娘乐坏了,她的嘴都合不拢了:“别看女婿人长得矮,敦实着哪。”
矮冬瓜爱喝酒,男人婆怕他喝坏了身体,没少揍了他。每到傍晚,矮冬瓜满身酒气地下了班,他家院子里便传出来矮冬瓜的惨叫声:“小兰奶奶,我再也不敢喝了,别打了,我给你跪下行不?”可是,几天后,他依然满身酒气地回家——单位里应酬多,没办法。于是,小院中就隔三差五地传出来矮冬瓜杀猪般的惨嚎声。

村里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传的最为经典的事儿是下面的故事。有一次,矮冬瓜在外面喝了酒,借着几分酒劲,也想翻身做一回男人,揍女人一顿。他扑上去,扣住男人婆的胳膊,想把她摁住,想不到的是,男人婆轻轻一搡,矮冬瓜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飞出去,落地时,他的脚下恰好是一个积肥的粪坑。矮冬瓜下半截泡在臭水里,上半截溅了一身的污水,臭不可言。矮冬瓜的酒力全无了,在粪坑里哇哇呕吐。男人婆又气又笑,把他拽出粪坑,费了半天功夫,才把他清洗干净。从此,矮冬瓜再也不敢和男人婆动手了,这件事也成了人们的笑柄。
村里就有人看不起矮冬瓜,说他没本事,活得不像个男人,和妻子的感情不好,就想趁机欺负他们。村里的“二疤瘌”便打起了小兰的歪主意,想要捡个便宜,他趁着天黑,摸了男人婆一把,男人婆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在他身上结结实实地踹了几脚,“二疤瘌”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从此,村里不怀好意的男人们在小兰面前收敛了许多。
长期喝酒的矮冬瓜生病了,是严重的胃病。矮冬瓜的饭量锐减,身体瘦得皮包着骨头,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虚弱,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把他吹趴下似的。村里不怀好意的好事之徒就去劝男人婆和矮冬瓜离婚,被男人婆找上门去,堵在家中,破口大骂了一通,那人虽心有不甘,又惧怕男人婆一身蛮力气,只好忍气吞声,不了了之。
今年春天,我又回了老家。村里的桃树开花了,大街小巷一片桃红,我在桃林中遇见了矮冬瓜弟弟,他的身体康复了,满面红光,又白又胖,连脸上的皮褶子也消失了。他告诉我,他已经戒酒了。
村里的人们告诉我,矮冬瓜和男人婆一矮一高,就像矮脚虎王英和一丈青扈三娘一样,正是一对。

作者简介:
张福献,原名张慧峰,山东省成武县伯乐一中地理教师。华文原创小小说签约作家。用诗歌记录人生的喜怒哀乐,用文字叙述世间的善恶美丑;好读书,喜书法,要颂尽人间真情 。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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