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秋收

　　今年的国庆假期，一位登封的朋友在微信里说，回农村帮母亲收玉米，同时还发来几张在玉米地掰玉米的照片：田野里一排排的玉米杆，叶子早已变得枯黄，地上是一小堆、一小堆刚刚掰下的金黄金黄的玉米棒，有的已经装在蛇皮袋里……

　　尽管已有三十多年没有收过玉米，然而，在比人还高的玉米地来回穿梭掰玉米，肩膀和胳膊上被玉米叶子划得一道道红色血印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

　　那时，学校只要一放国庆假（我们农村学校一直说是“放秋假”），所谓的秋假，就是乡村的学生一边要回家要帮助父母收秋、一边还要完成老师布置的秋收任务：按照年级不同，每个学生都要交不同斤两的玉米、红薯、花生等（当时学校里有一个非常鼓舞人心的词语叫“颗粒归仓”，除了老师平时教育我们在饭桌上不要浪费粮食外，还动员我们要把那些被农民伯伯遗落在地里的粮食一粒粒捡拾干净）。

　　为了完成上交的秋收任务，常常把小伙伴们累得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一个劲儿地羡慕那些城市里的学生：什么时候能像城市里的学生一样，只放假，不收秋该多好啊！

　　就这样，带着对城市学生能享受国庆假期的羡慕，一直到参加工作的前几年，还延续着上学时代班主任的做法：一到国庆放假，作为班主任，我也学着当年班主任给我们讲的那一套，给自己的学生动员一番，我不但给他们讲“粒粒皆辛苦”的历史意义，还给他们讲“颗粒归仓”对祖国的建设、对家乡的贡献有多么、多么的重要等等，接着开始布置所谓的“秋收任务”，以及对在秋收中完成任务好的同学和班级，学校要给予表扬发奖，那个鼓舞学生“粒粒皆辛苦”完成“秋收任务”的场面，绝不亚于战争片中指挥员做的战前总动员。

　　这样累并开心的秋收假期，就在广阔的田野里疯跑的一瞬间，那些长辈们的辛苦和乡村田野的美好便深深印在少年的脑海。直到如今，每当放假，还是总想回到乡下，一是十分怀念陪伴自己少年时代的那段乡村的收秋时光；二是始终舍不得养育自己长大的家乡的一草一木。

　　在《终南别业》中曾读到这样一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确，在岁月中行走，每一个人都离不开最基本的生存原素：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食物看似寻常，其实，每一样在不同的年份人们都能品出不一样的生活的滋味；亦如一年四季的风雨霜雪，谁也躲不过，且常常不期而遇，只要不是刻意躲避这些自然现象，或许还能磨练出不畏挫折与困苦的一身韧劲。

　　三十年过了，在田野、在乡间小路、在儿时的游戏中，那些过往的回忆早已蕴藏在现实辛勤的工作中、伴随着漫漫征途、体现在平凡琐碎的日子里……

　　在这些平凡与琐碎的日子里、平凡与辛苦的工作历程中，都有着“痛并快乐”的影子。然而，太多多的忙碌、太匆匆的脚步，让我们早已对那些“痛并快乐”的幸福视而不见，对虚名浮利趋之若鹜。正是如此，我们才忽略了过去岁月中“精神层面”上的幸福和快乐，却反从“物质上”、“名利中”苦苦求索。其实，我们一直都被幸福所包围，是那一颗不安分的心蒙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对幸福视而不见。

　　时代在变迁，很多熟知的东西也在变，但无论当时痛苦还是遗憾，都已经让我们无法再现、无法弥补。

　　正如现在的季节，无论秋阳朗朗还是秋雨绵绵，每天都要告诉自己，这又是美好一天，带上微笑和执念出发：用心看四季，春花秋月皆风景；细细品生活，人间烟火自有味。

　　作者简介：

　　刘文玉，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天府初级中学书记、校长。郑州市人民政府督学，陕西师范大学新教师培训组专家成员，在河南大学、洛阳师院、郑州师院等多所高校和多个省市做各类讲座三百余场。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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