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爸咱妈没事儿就好

　　暑假已近尾声，暑气将消未消，屋内开着空调。晚上十点，妻下班回家后，想起好几天没去娘家转转了，就拿起手机给妈打电话，想询问一下热不热、身体咋样。打几次，通了，都没人接听。

　　再打爸的手机，依旧是通了没人接。我也拔打几次，都通了，都没人接听。妻有点儿着急一一这么晚了，会不会有啥事儿呀？

　　我就安慰她，是不是出门散步忘带手机了？或者是手机都弄成静音模式了？妻还是放心不下，不得已打通和爸妈同村的一个亲戚的电话，让亲戚去看看老俩在不在家。那亲戚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接了电话，也不意好思推托。一会儿打来电话，说，屋里黑咕隆咚的，咋喊也没人答应。

　　接完电话，妻更着急了，都十点多了，人家都睡了，俩老人会干啥去？会不会有啥事儿呀？接着再打爸妈的话，依旧没人接。简直要急死人了！

　　妻急匆匆又把电话打到大姐那儿，让她开车去去看看，（十来里路，一会儿就到了。）姐也着急，说，让我一会儿就去！过了有三四分钟，姐打来电话，咱妈接电话了，说，俩个人去外面散步凉快了，与人闲聊，不觉夜深了，出门忘带手机了。

　　妻再打妈的电话，一接通，妻便泣不成声，妈，都几点了，让我找你好苦呀！急死人了！家里热不热？身体好受不好受？好受！那俺就放心了。听筒里传出一一闺女！咋了？哭啥？俩人生气了？没有！俺俩都五十了，不吵了！没吵！妈，你跟俺爸都没事儿吧？没事。没事就好，不早了，都睡吧。空调开了吧？开了！老了照顾好自己，甭嫌费电，那睡吧！

　　妻早已破涕为笑，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一一咱妈咱爸没事儿就好。我赶忙递上个毛巾，让她擦把脸，并对她说，你太心急了，等等再打，就不会这么麻烦人了。妻有点不高兴，嚷道，这女婿跟闺女就是不一样。我赶忙说，不一样！不一样！只要咱爸咱妈没事儿就好，上床睡觉！已经十一点了！

　　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一件往事涌上心头：那是去年冬天的一件事。天寒地冻，七十多的岳母身体承受不住，重感冒住进了县人民医院。

　　开始几天，妻和大姐轮流去伺候。将要出院时，看起来气色大好，医生让再住院巩固一下。身体硬朗的岳父去医院了，说什么要让姐妹俩撤退，各人忙各人的事，不要耽误了各人的工作，姐妹俩争取好一阵，岳父把手一挥，都回吧，能走能跳能吃能喝的，只是看个液体陪个伴，用不着请假，浪费这么多人，这医院里也没有地方休息。姐妹俩只好回家，时常抽时间探望或打电话问询。

　　一天傍晚，突降大雪。雪急风骤，地面上的雪，一落地面就冻结起来。再加上人踩车压，道路马上成了溜冰场。我不放心医院里的爸妈，打电话问询，打通了，没人接。再打，还是这样。

　　一会儿，妻打来电话。咱妈的电话，咋通了没人接呢？会不会有啥事儿呀？或者把手机丢了？我也着急，再打，依然如故。妻上夜班，不能让她分心。我说，让我上医院看看吧！妻说，小心点儿！我说，中！刚说完，经过小区里一个小下坡，我便滑倒了。

　　其实，今天中午我刚看望过了两位老人，并送了饭，好好的呀！下雪了，问候一下吧。这电话为啥不接呢？各种猜测在脑子里迅速互换。不行，去吧。

　　刚才那一跌，让我觉得步行也有摔倒的危险，也太慢。从家到县医院至少也十来里地，步行太慢了！骑电车？这两轮的，也不保险。路这么滑！唉！还是开车去吧，虽然路滑，四轮的总比两轮的稳当。

　　小心翼翼地驾车上路，街上的行人极少。每个汽车司机都是开着双闪，保持着很长的车距，龟速前进。偶尔有个司机轻点了一刹东，汽车马上扭屁股掉腰，吓得司机大喊大叫。我挂着二档小油门，目不斜视，全神贯注。突然正前方大约有三十米距离，应面而来一个骑电车的，车把一扭，车和人慢慢滑倒。我也不敢刹车，随势向右带了一把方向盘，好险！差点儿碰着人。余光瞥见骑电车的在地上几次想爬起来，都被滑倒了。

　　平时开车几分钟的路程，今天竟走了二十四五分钟。一下车，我在保证脚下安全的情况，直奔县医院住院楼。急匆匆走在有暖气簇拥的走廊里，竟有汗潮湿了我的衣领。

　　找到护士站，向里张望。只见走廊上妈的病床边围了很多人，声音吵杂。我心里一惊，会不会病情严重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再往里走，看见爸正在兴高采烈和几个老年人在闲喷，揪起了的心放松下来。妈躺在床上，时不时插上几句。我微笑着走到妈的身边，问候起来，妈！好受吧！妈才发现我，边说边笑，你咋又来了，没事儿，明天就出院了。爸也停止了闲喷，过来说，您妈可好多了，今天还下楼转悠了一圈，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大碗稀饭，明个儿就出院哩！

　　在各位老年病友的关注目光中，我赶忙说，今儿个不是下雪了吗，天突然很冷。怕您有什么事？就打电话问一下，谁知道咋没人接呢！（近段由于天寒，老年人住院的特别多，走廊里挤满了病人。）其中一个陪护的老伯接上话说，这医院里有暖气可真不冷，走廊的窗户时不时还得通通风呢！您妈的身体比刚入院的时候强多大，说话走路明显有劲儿了。

　　说话间，妈已从枕头边褥子下拿出了她的老年手机。我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用我的手机拔打妈的号码，老年机一会儿就显示“小有来电”，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真是让我猜对了一一手机被设置成了静音模式。我想，妈是不会设置的，肯定是无意识中摁错了键或触碰误按。轻车熟路地设置好手机，回归铃声模式。交代给爸妈，打电话后要注意等锁屏后再放置手机，以免误碰，不知道的情况误设各种模式，并当面手把手教给他们怎样快速锁键，反复几次，才把手机交给妈，让她放好。

　　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爸妈的各种用品齐全，爸也有休息的床位，就告辞爸妈回家了。

　　已是晚上十点多，妻已早被我告知爸妈没事。已打好洗脚水、挤好牙膏，等进被窝了。妻面带微笑，说着春风扑面的话：咱爸咱妈没事儿就好，我的好老公快睡觉吧！

　　躺下了，轻松舒展。咱爸咱妈，没事儿就好！一一两个人几乎同时感叹道。

　　第二天，看手机上的辉县播报。一条信息一闪而过：昨晚我市的冰雪天气，共造成交通事故一百多起。轻微擦碰六百起，今早4S店、汽修厂排队修理的车辆，异常热闹！……

　　我庆幸着默念：多亏我开车小心！咱爸咱妈没事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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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爸咱妈没事就好！走出回忆，我梦话般又说了一句，渐渐入睡。

　　作者简介：

　　焦小有，河南省辉县市上八里镇中心学校语文教师。辉县市首批学科带头人、新乡市文明教师。潜心从教、育人育心，闲时涂鸦、叙事达情，多篇小说、散文与诗歌发表于报刊与网络平台。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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