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老了

　　朋友们，你们有没有在某个瞬间，突然感觉自己的父母一下子苍老了？这苍老让你心酸，让你流泪，让你感慨逝者如斯夫？

　　一个周末，我和我家翟先生去看望爸爸。敲门没人开，打座机没人接，打手机关机，我俩慌了，赶紧四处寻找，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我既担心又气愤，这个老人家跑哪去了？七十多岁的人了，又有高血压和冠心病，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正在焦急难耐，我家翟先生一指远处说：“你看那不是爸爸吗？”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他老人家。他慢悠悠，蹒跚地走着。我快步向前，怕他耳背听不见，边招手边大声说：“爸爸，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开，真让人担心！”爸爸看到我，满脸笑容，开心得像个孩子，迈开小碎步，准备跑过来，其实他跑比走快不了多少，我一看，连忙大声制止：“爸爸，你慢点，不要跑，小心，别摔倒了！”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小不点的我，头上扎着2个小揪揪，蹒跚学步，年轻的爸爸站在我的对面，张开手臂，大声说：“芳芳，你慢点，小心，别摔倒了！”

　　那一刻，我看到爸爸花白的头发，腰弯背驼，步履迟缓，满脸的皱纹和老年斑，突然间觉得爸爸变得好老好老，让人心酸，转过头去，我偷偷擦掉了流下的眼泪……

　　爸爸，你老了！你真的老了！年轻时挺拔、英俊、健壮、满头浓密黑发的你，现在已是弯腰驼背，脸上布满皱纹，布满褐色的老年斑，头发越来越少，发际线越来越靠后，两鬓已经斑白；年轻时穿衣讲究的你，现在越来越不修边幅，经常不刮胡子不理发，不爱换衣服，不爱洗澡，上完卫生间不记得冲水、关灯，晚上睡觉前经常忘记刷牙；年轻时走路一阵风的你，现在走路越来越慢，行动也越来越迟缓，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有时不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

　　妈妈过世后，你越来越不爱说话，总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电视时在沙发上坐着打盹，睡到床上时却睁大眼睛，没有睡意。药瓶上的小字，要靠放大镜或者老花镜才能看清楚。早中晚吃的几种药，记不清，打印一张大大的服药单，对着看才能分清。智能手机，教了很多遍还是不会用，只会用字体超大的老人机。总是让人催促着才知道洗脚换衣服刮胡子。吃饭速度越来越慢，爱吃一些软烂的没有嚼劲的食物……

　　这还是我的爸爸吗？

　　我爸爸属牛，1949年10月生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小时候家里穷，没上过几天学，却写得一笔好字。当过兵扛过枪，保家卫国，雄姿英发。退伍转业后到了工厂，当过推销员、厂领导，游历过一大半祖国的大好河山，是一个积极上进拔尖的人物。

　　记忆中的爸爸，身材偏瘦，身板挺直，头发乌黑，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说话幽默，总是笑眯眯的很少发火，从不打骂老婆孩子。出差回来时，会给老婆孩子带时髦的衣服和好吃的东西，还经常研究不同的菜式，下厨做给我们吃，闲暇时候给我和弟弟讲讲外面的风土人情和大好河山。

　　我爸爸这人心肠软，加之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见不得别人受苦流泪，每次见到乞丐，都要接济一点。重情义好面子，亲朋好友拜托的事情，更是比自家的事情还要上心，竭尽所能、尽心尽力的给办成，口碑好威信高。但求人办事要落人情债，一般都自己掏腰包，弄得自家经济很拮据，为此经常被我妈妈数落，爸爸知道我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往不吭声，装耳聋，常常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爸爸的战友很多，每次来家里都要摆上一桌，我和弟弟很喜欢这种场合，因为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妈妈系个围裙在厨房里面忙着拌凉菜炒热菜，我和弟弟忙着跑腿买罐头、买瓜子水果，时不时还到厨房里面偷吃一点。屋内一帮老爷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述说当年战友情，我们娘仨忙着添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每次叔叔们一来，爸爸都很高兴，话也很多，招呼战友们一定要吃好喝好，几乎每次都要喝趴下。

　　一辈子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爸爸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特别想让儿女成才。那时候谁家考上一个大学生，可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记得我爸爸看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高兴极了。请人喝酒，喝醉了回来，又哭又笑……出差时候去我念书的大学看我，也不嫌累，背了好大一只家乡的卤鸡，还有我妈妈给炒的几瓶肉酱。

　　2021年，党中央首次颁发“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我看好多人都在朋友圈里面晒图，就跟我爸爸提了一嘴。谁知我爸爸特别开心、特别骄傲地说：“我也有呢！”老人家怕弄丢呢，当成宝贝一样放在柜子里面，我打开柜子一看，可不是么，红色的盒子里面有一枚精美的奖章，我羡慕的观赏了好久，我能感受到：作为一名老党员，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也深切感受到党中央的关怀和温暖。

　　爸爸年轻时候工作认真负责，不注意饮食和休息，落了一身子病痛，加之有高血压和冠心病，退休后经常住院，吃药更是成了家常便饭，这样一年又一年，消耗着……

　　爸爸，每次去看你，我都走远了，只要一回头，总是能看到你的身影，站在窗边，目送着我远去，是那么孤单！

　　爸爸，你老了！你真的老了！明知道你会变老，可是这变老还是那么让我猝不及防……

　　我心揪痛！

　　作者简介：

　　柴万芳，宁夏平罗县第六中学英语教师。信奉：人生怎能无过，但求无愧我心。业余时间喜欢用文字表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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