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捧起你的脸

　　——一个女教师手记之一

　　“老师，打架了——”

　　我一听到学生的喊声，立马从办公室冲出来。到教室一看，两个男生打作一团，小彤绷着圆圆的小脸，甩开架势，往其中一个男生身上踢。

　　随着“老师来了！”的喊叫，战斗立刻停止。

　　我一招手，两个男生灰溜溜地过来了，像泄了气的皮球。我问了情况，两个人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教育他们：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打架，打架是最无能，最愚蠢的。俩人承认了错误就回位了。

　　只有小彤理直气壮地坐在位上。

　　我问她：“人家有纠纷，你参与啥了？”

　　她就嗷嗷犟。

　　接二连三。

　　班里打架，纠纷，基本上都有小彤参与。

　　我新接的班对他们还不熟悉，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从任课老师和同学的口中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

　　终于，小彤把人家的脸打伤了。

　　一个男生哭着找我了，我一看，脸上，脖子上，都有抓痕，小孩子细皮嫩肉的，看着让人心疼。不能再像平时一样批评教育了。

　　把双方家长请到学校来。

　　小彤的爸爸很快就来了。我一见人，气就消了一大半。一个多么老实的人啊！

　　平时处理这样的事，都是双方家长各说各的理。小彤的爸爸啥都没说，两眼看着我，除了无奈，还有对老师的愧疚与满满的期待。

　　我问他，恁好个姑娘，咋回事哩？比泼小子还泼哩！

　　他说，以前在外地打工，小孩交给老人带，老人家光亲，大了就管不住了，现在也不敢出去了，就是为了管小孩。

　　就小彤的暴脾气，估计这个老实爸，也够呛。

　　他主动提出给同学去看伤，我提出带上小彤，让她知道做事的后果，要承担责任。

　　班里相对平静了几天。

　　我们放学的路队都排好了，却找不到了班长。我手一抬，正好搭在小彤头上。

　　“去，把咱班的路队牌拿过来。”

　　她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拿来了，班长从教室拿东西回来了。小彤赶紧把牌子递给班长，我说：“你拿着吧！”

　　她汗津津的小圆脸一下子红了，抬起头，兴奋又认真地对我说：“老师，我最好帮你做事了。”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我轻轻地捧起她的脸。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简单的互动，会是我教育的一个转折点。

　　我把小彤调到我身边，她觉得不自由，不愿意。我说是为了更好地帮助我，并任命她为“小秘书”，她勉勉强强地过来了。

　　擦黑板，倒垃圾，添茶倒水，写写画画……我都对她表扬，并表示感谢。

　　班里工作做得多了，倒省了很多麻烦事。

　　小彤渐渐地稳住心了，坐得住了。我教她练字，先起个头，让她仿写，她悟性真好，很快写得有模有样了。

　　练了两个月，在学校举行的写字比赛中，小彤得了奖。我为她拍了照片，在班级群表扬，对她触动很大。

　　六一节，小彤参加了两个节目，扎的小辫尤其可爱。从头发中间分开，用不同颜色的皮筋，分别扎成三股的发辫，与她机灵、俊俏的模样很相配，越看越好看。

　　我说：“给你妈说就这样扎。”

　　“老师，这是我扎的。”

　　真好！真是有本事的姑娘！

　　我们班大合唱时，我安排她主唱。这样的小辫儿，配上优雅的长白纱裙，有点儿清新脱俗的美感。

　　新的学期开学了，她依然坐在我的身边，依然随时等着我的召唤。

　　她安安静静写字的模样，扎着简简单单的发辫，偶尔会抬起头，与我的目光相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柔柔地洒在小彤的身上。我往往沉醉于这样的画面：我若有个女儿，我想她就是这个样子。

　　作者简介:

　　张秋菊，河南省西平县邵庄小学语文教师。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奔流》《驻马店日报》《大河诗歌》《关雎爱情诗》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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