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青青

　　蔷薇花开，芳香四溢，初夏时节刚至。妹妹回趟老家，带回来一大包青青的豌豆角——那是田间的新宠！

　　豌豆角刚刚从水盆里清洗捞出，爱人便急急地、认真地挑拣那青青的、嫩嫩的、肚子尚未完全鼓起的豆荚，我也紧随其后。找到，抠开，舌尖捕捉每一粒嫩嫩的豆粒，嚼碎——一股久违的清甜弥漫唇齿间，未及咽下喉咙，便发出由衷的赞叹：“好吃！”

　　儿子惊诧地看着我们，终是禁不住我们再三点头，微笑，也走过来。他拿起一个豆荚，剥开放进嘴里，牙齿刚一合，便立刻转身。“呸！”吐进了垃圾桶。“你们俩一定是骗我吃豆子！好难吃啊！”

　　我们夫妻俩相视大笑，继而争先恐后地传授他挑拣豌豆的方法。

　　这场景，不由得让我回想起自己的孩提时代。

　　大概是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每到春末夏初，邻村的一户人家麦地里，隔三岔五就会有“特别小分队”在活动——套种在麦地里青嫩甜香的豌豆角，引诱的嘴馋又大胆的小丫头、小小子们付诸行动。时间大都在上学、放学、或者暮色四合时。

　　这些时间，看守的老人特别警觉。但是总有成功的孩子得胜回来，翻出满裤兜的豌豆角慷慨的赏赐跟着流口水的伙伴。偶有被抓住的孩子，处罚也就是主家训斥一顿，大不了回家挨一顿打了事，所以，偷豌豆的行为屡禁不止。

　　对于这样的“偷窃” 行为，我本是不敢也不能参与的，奶奶和父亲的是非教育非常严格。我只好向妈妈诉求：“咱们能不能也种一点豌豆啊？”妈妈每每都以“粮食还不够吃呢，怎么会种豌豆？”的理由回绝。我品尝豌豆的心情与日俱增，而伙伴的一次馈赠加速了我思想的“堕落”，我也蠢蠢欲动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学校的上课铃已经响过（种种原因，我九岁才进校门），我跟着邻家小我两岁的女孩子猫腰跑出家门，向目的地跑去。

　　套种豌豆的麦地极长，南北向，地头两角位置有网格状的麦子；我家的自留地东西向，方方正正，只种小麦；两块地由一条小路相隔。我和小伙伴先是在我家的麦地装作寻找野燕麦，确定安全后，走到地边，弯腰钻进麦垄，趴下来匍匐前进。

　　田间的麦子正是厚密的时候，已经出穗的小麦叶子细长，边缘干涩，青青麦芒根根直竖，颗粒疏松的土壤散发着热腾腾的蒸汽，我感觉很不舒服。身边的麦子在我趴下来后，向两边倾斜。我很担心，慢慢的向前爬。同伴着急了：“你快点！再慢就被人家发现了！”

　　我想：“不是越快越容易被发现吗？”但确实加快了速度。

　　终于爬到有豌豆的地方，我不加选择，伸手揪了一把豆角，塞进裤兜。揪了三次后，心中不忍，更多的是害怕，就打定主意立马撤退。同伴却仍在摘个不停。

　　过了一会，伙伴也回到我家地边树下，各自展示战利品。发现她的上衣兜裤兜都已经胀鼓鼓的了，而我的只是撑起了一点而已。

　　但是我并不沮丧。我们找来两个啤酒瓶子，灌上井水，把剥好的豌豆粒放进酒瓶，加上买来的糖精，捂住瓶嘴晃呀晃，一瓶上好的饮料做成了！我兴奋地、满足地举起酒瓶，看着自己付出胆气换来的豌豆粒，万分珍惜。每一次喝水，我都要把啤酒瓶举到底朝天，让那青青的豌豆，如绿精灵从天而降。我每次吃进嘴里的豌豆不超过3粒，自以为美味无比；而伙伴的酒瓶里，几乎装了近半瓶的豌豆，她一口咀嚼十来粒的满足感同样让我感动。

　　母亲在第二天知道了我的偷盗行为，长叹一声。第二年春天，我们的自留地里也有了一小片豌豆苗。自此，嫩豌豆的清香，美好了童年的每个春末夏初。

　　“嗨！傻笑啥呢？”孩子爸的轻唤，把时光又拉回到现在。看着青青的豌豆荚，享受着那清甜的滋味，眼前，竟起了淡淡的薄雾。

　　蔷薇花开，芳香四溢，正是初夏……

　　作者简介：

　　谭彩玲，河南省永城市第六初级中学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孟红梅名师工作室”成员。河南省优质课教师，河南省骨干教师，河南省名师培育对象，永城市名师、教学标兵。从教二十余年，初心不改：以爱心对待学生，以业务提升为途径，达到“全面提升学生素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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