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的“家宴”

　　最近事多，虽然仅仅是两里的距离，但也许久没有回家看母亲，心中一直有所亏欠。那种涩涩的酸楚感就如在微笑里撒了一点点盐。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作为女儿，我是她为数不多听众中仅有融忠诚与亲近于一体的特殊成员。在我心里，回家就是“回归”。首先需要把自己的心事腾空，其次要面带微笑耐心倾听，最后还需大脑清醒，思路清晰，帮母亲分析大局——“家长里短”。结论既要高瞻还要体现远谋。

　　整个谈话过程一定要做一位合格有素质的听众，不但懂得察言观色，表情也要紧随母亲喜忧浮动，以便准确调控气氛。母亲，她也许不懂我的小心翼翼，但应该能体会到——我想给予母亲这份呵护，就像自己小时候得到她对我的无微不至一样。几番推心置腹交换意见后，我们两人仿佛被对方打通浑身经脉，顷刻间血液沸腾冲上心头，这使得母亲脸上顿时增添了些许红润，哪怕刀刻般的道道沟壑也折射出星点光泽，还有那即将消退又再次起伏着的浪花般的笑容。

　　我喜欢母亲笑，我常想要给那一对酒窝，贮满幸福的酒酿。

　　母亲自尊好强，在吃苦掏力的年代里，因为年轻，干活事事领先，从不惜力。有了我们姐弟三人后，更是日日忙碌刻刻不得闲。她对我们教育和管理很严厉，说吃再多苦也要把我们培养出来，不能再和她一样受苦。而今只有我这个大姐参加了工作，两个小弟先后落家务农，这让母亲心有不平，经常长吁短叹。

　　而今我们三个各立小家，也一直在逐渐变好的路上努力着。母亲要求高，所以姐弟三人的表现还不是很尽母亲如意。这种没有足够出人头地的羞愧感成为我们三个生命里最为灰暗的底色，即便是再浓墨重彩也无法涂抹。

　　“啥时候回家吃饭啊？”

　　“今天有空回来吃饭吗？”

　　“今天给你包的你最爱吃的饺子，回来不？”

　　“包好的菜馍，给你捎走几个吧？知道你忙，有点事想跟你说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有空回家啊拿玉米面吧，刚弄好的，都给你装好了”……

　　“娘，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回去啊。”忙于工作、生活的我总以一成不变的简单回话终止电话那头的挂念与期盼。

　　对于回家，我时刻在准备但总觉得没有准备好。就像即将上台的演员，台词虽然背了很多遍，内心仍觉得缺少类似于灵魂一样的东西支撑，就像那根飘忽不定的烛苗。现在想想，不是没有准备好，而是对母亲的忽略，让母爱久挂枝头，独自黯然。

　　我想把家人聚在一起，围坐在一张十多人大桌前。大人畅聊，孩子穿插其中，孩子大多坐不住就在席间来回追跑。笑声、打闹声、呵斥声……各种声音在房间内源源不断地汇合、升腾，形成一条奔涌的江河。想想，这是何等的小美好！

　　我想那时母亲那幸福的酒酿定溢出来，弟弟两家常迫于生活夜以继日地忙碌，家宴的事一直未能成行，我常常实感惭愧。

　　也就是这几年我才开始思考母亲和家庭，也是经历了一些事，让我这个急匆匆的性子在各种打压下慢了下来，学会了观察、内省、反思。生活需要慢慢品味静心思考，需要我们有认真的态度，就如我们当初上学学习一样，需充分前思后虑，才会成功解答疑难，切不能把生活写得草草寥寥。

　　父亲没有看到今天这样一个儿孙满堂的景象，早早撒手人寰，如果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会欣慰也断然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诀别。

　　无论我们出生怎样，活成怎样，曾经多么的意气风发或是现在如何的衰败颓唐，生活将一如既往地继续，坦然包容万物。只有朴实至诚才会看出生活的样貌，看清生活的实质。心之所想，力之所及，事之所至。过好当前每一天，因为我们都深深的爱着或爱过生活。

　　心不远，家宴还会远吗？

　　作者简介：

　　王会娟，河南省清丰县马庄桥镇初级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优秀教师，河南省优质课教师，河南省优秀辅导教师，濮阳市教学名师，濮阳市优秀班主任，濮阳市文明教师，濮阳市师德先进个人，濮阳市级教学标兵，县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清丰县最美教师，连续八年荣获“清丰县优秀班主任”荣誉称号。在《中学生阅读》《快乐作文》发表教育论文2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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