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海专栏 | 一只黄鹂鸟

摘要:一只黄鹂鸟 黄鹂的叫声就在窗外。不错,是黄鹂。 窗外是一棵法桐树,黎明时分,光亮从沉睡的枝叶间挤进房间,天没有彻底亮,法桐树还处在朦朦胧胧的半梦半醒时分。黄鹂鸟的叫……

一只黄鹂鸟

  黄鹂的叫声就在窗外。不错,是黄鹂。

  窗外是一棵法桐树,黎明时分,光亮从沉睡的枝叶间挤进房间,天没有彻底亮,法桐树还处在朦朦胧胧的半梦半醒时分。黄鹂鸟的叫声加深了寂静的深度。除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再没有别的声响。仔细听,一个夏天的蝉鸣也彻底消失了,消失的比阿富汗的美军撤退的还快,没留下一丝痕迹。

  闷热的盛夏终于结束了。我慵懒地躺在床上,猜想着我和黄鹂的距离。其实黄鹂就在窗外,但对它来说,这距离也就足够了。

  是不是我养了多日的那只受伤的黄鹂回来了?听那叫声,虽然清脆婉转,我却分明听出有些孤独。一声接着一声,那孤独也就又多出了一重。

  是没有找到你的家么?是没有找到你的亲人么?你那无意间的一撞,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1

  但我最庆幸的是,如果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那是在今年立春之前,我还没有关注过黄鹂,因为我从不养鸟。那天下午,我在有暖气的书房里赶写一篇小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静的很。我在暖气的书房里,没了思路,只想瞌睡。突然听到客厅的玻璃一声巨响,是阳台的那块玻璃。就像是用布裹了石头砸过来的。我放下笔,打开书房门跑出去,玻璃完好无损。打开窗子,从二楼往下,看的清清楚楚。地上什么也没有。忽然就想起梦中曾发生同样的事情。我有点害怕,却不知怕什么,这更叫人恐惧。

  我无心写作,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陷在无法驱散的惶恐中。走着走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仔细看玻璃,有一片模糊的印记。小心搜寻,在空调挂机和防盗窗的夹缝里,有一团毛茸茸的黄色东西。是一只鸟!它是狠狠地撞在了俺家的玻璃上。要不,肉体不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它撞晕了,可能直到醒来,它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伸直胳膊,小心地把它捧在手心里。它闭着眼睛,耷拉着翅膀,一动不动。在我手里,却热乎乎的,分明能感受到它心脏的跳动。它是被玻璃撞昏了呢!

2

  我找了一个纸箱,下面铺张报纸,把它放到一个通风处。

  几分钟后,它轻轻睁开了眼睛,无神地向四周看了看。当看到近距离的我时,顿时满眼恐惧,把头用力缩了缩,不挣扎也不反抗,它的身子还动不了。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鸟对人的恐惧也造成了人对自己的恐惧。

  它浑身金黄,只有嘴和两腿是红色的,看得出它的贵族气质。就像落了难的皇族。我用手机“识万物”拍了一下,显示它叫“龙凤黄鹂”。很金贵的一种。于是在手机上又“八卦”一番,说是捉住它有福气,放了它有祥瑞降临。如果能养好,我一定让它回家。这只黄鹂今天在这儿落了难,它的家人肯定不知道。几天找不到,说不定会张贴“寻鸟启示”。但人鸟两隔,我也无法让窗外的鸟儿传递信息。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总是忍不住去看它。会站了吗?放在嘴边的小米和水少了一点吗?但我最担心的还是它活不活。刮了一夜北风,清早冻得人发抖。我关上窗子,在有暖气的房间里,黄鹂也可以伸伸腰。它终于会动了,摇晃着身子想打开翅膀,可翅膀仍旧耷拉着,不听使唤。它警惕地躲着我,还不能飞出纸箱。我看的时候,它不吃也不喝。走开,又回来,一次又一次,我竟然发现水和米都少了呢!

  这只黄鹂可以救活,我欣喜。于是向邻居大爷借了一只鸟笼。大爷酷爱养鸟,大大小小的鸟笼都有。

  这是一个金丝鸟笼,每片竹片上都有花纹。再把这只龙凤黄鹂塞进去,顿时理解了“高贵”的含义。但它是高贵的囚徒。

  不知为什么,我却恨起这只鸟笼来。我想起历史上同样高贵的两个囚徒,这两个人你都不能轻视。

  一个是西汉外交官苏武,他是个富二代。在汉朝,将一个人变成外交官很容易,皇帝将一根竹竿赐给他,上面挂着装饰物,被称作“汉节”。手持“汉节”,就代表是国家的使臣。皇帝说,你去匈奴辛苦一趟吧。苏武嗯了一声,持节上路。天有不测风云,却让一场流了产的政变惹了麻烦,百口莫辩。匈奴单于手指一指,他无奈去北海放羊,吃尽苦头。熬了19年,但“汉节”始终没有丢。北海与长安万里相隔,空间成了苏武走不出的牢笼。

3

  但苏武还算幸运,最后他回到了汉朝。历史上,比苏武更过分的倒霉蛋是宋徽宗,他是直接从皇帝沦为囚徒的。他把治理国家和艺术修养一颠倒,这头成了大艺术家,那头就成了囚徒。他常看天,很想像鸟儿一样飞出这个叫做五国城的村子,但没有任何可能。他想自杀,终没死成。岳飞在《满江红》里直接开骂,“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却因种种原因,也没有直捣黄龙。宋徽宗最后死在五国城这个笼子里。

  黄鹂一天一天好了起来,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叫声也开始清脆有力。但它依然对我恐惧,每次给它喂米加水,都上窜下跳。

  三个星期之后的一个下午,我和小儿提着鸟笼,来到离家不远的公园里。我们是放黄鹂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小儿打开鸟笼,黄鹂蹲在角落里,没有出来,它警惕地看着我们。我俩就后退,黄鹂走到门口,把头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扭头看我俩。你们有这么善良吗?在它的眼中,我读懂了这句话。

  我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两条腿的动物之间,隔阂怎么这么大呢?!

4

  黄鹂再次把头伸出鸟笼,脚一使劲,飞快地窜了出去,摇摇晃晃跑进路边的草窠里,一展翅,飞到一株小树上。它站在枝头,不动。天空要命的蓝,却出奇的冷。

  “快回你的家吧!今天放飞龙凤黄鹂,好心的老铁给点个赞吧!”小儿在拍短视频,还配有语音。黄鹂站在低低的枝头,随树枝在风中摇来摇去。

  那以后的好多天,我常去这片公园的小树林,枯干的黄叶,不碰也沙沙作响,堆积满地,却不怎么厚。用脚蹚开来寻,怕龙凤黄鹂的身体藏在下面,期待它是活着离开。就怕它掉下来,被野猫叼走。

  从此留意了城市楼房的玻璃,这些都是鸟儿的陷阱么?

  既然不能与人和谐共生,那你们就远离城市吧。那儿应该有更加明丽的天空,那才是你们的故乡。

5

  作者简介:

  许青海,山东省东明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英语教师。曾获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大赛奖,诗歌《笼中鸟》被武汉作家展览馆收藏。多篇诗文散见于《人民日报》《星星诗刊》《菏泽日报》等报刊。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 «

● 编辑 : 娜娜 / 小威 / 沈晓沫
● 发布 : 晓陌     审核 : 朤朤 / 陌语
● 热线 : 158-1078-1908
● 邮箱: 770772751#qq.com (#改为@)

免责声明 : 本网部分类容来源网络,转载仅为传播更多信息之目的,所有文章仅代表原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文章对您造成伤害,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修改或删除。本篇文章来源 中学语文教学参考河南站,转载前请获得授权,转载后请注明出处!


豫ICP备 豫17012242号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158 1078 1908 法律顾问: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雷锋
© 2019 southeast culture media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未经授权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