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烧烤

　　“孙二娘”烧烤生意火爆，去晚一会儿就没了座。有顾客为了抢座，太阳老高呢就往店里赶；有去晚了的，宁愿站着等上一拨吃完再替补，也不去别的店。

　　吃烧烤的都不怕吵，好像要的就是个热闹。“孙二娘”烧烤就够吵，够热闹。空间不算大，楼上楼下两层，人满为患，挨挨挤挤。吃烧烤的大多是朋友闲玩，家人聚餐，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说。也说不了，喧哗声如暴雨倾盆，开闸泄洪。在这暴雨洪流声中，不时地还来那么一声惊雷，声震四座。新来的客人难免会吓一跳，惊掉手中的红腰白腰鱿鱼鸡翅；老顾客则处变不惊，相视一笑，为这一声惊雷开心地碰上一杯。

　　一声惊雷来自老板娘，老板娘姓孙，人称“孙二娘”，她开的店本叫孙记烧烤，但说孙记烧烤人们可能会一愣，一提“孙二娘”烧烤，喜欢吃烧烤的几乎无人不知。“孙二娘”嗓门大，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开烧烤店时间长了，在这特定的环境里练出来的。“孙二娘”的大嗓门成了店里的招牌，“孙二娘”一声吆喝，总有那么几桌会举杯响应似的，痛饮一大杯。“孙二娘”吆喝什么呢？无非是来客引座、点菜加菜、结账送客等等，和正喝着的顾客无关，但人们喜欢她这痛快的一嗓子，借着这一嗓子痛饮一杯，更觉爽快，有江湖气概。

　　除了经营生意所必需的吆喝，“孙二娘”还常常吆喝训斥一个年轻的店员，这小伙子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一头黄毛，臂上纹着一条龙。小伙子负责上菜，动作倒还利索，但一眼看不见他就躲个犄角旮旯摆弄手机，上菜找不着人，“孙二娘”就厉声吆喝，叫的好像是“龙龙”，“龙龙”就浑身一哆嗦，迅速把手机揣裤兜里，小步颠着去上菜。

　　新来的客人难免会议论，说这“孙二娘”还真对得起这绰号，够凶悍的，她烤的这肉是羊肉吗，不会是……

　　老顾客听了会微微一笑，说你尽管放心吃，纯正的鲁西南青山羊肉，不掺假。你知道这小伙子是谁吗？老板娘她丈夫的前妻的孩子，她丈夫和前妻离婚后，孩子没人管教，从小在社会上游荡，吃喝赌抽，染了一身毛病。是老板娘看这孩子要荒废了，把他弄到这店里来，严加管教，让这孩子自食其力，这孩子才没有继续向下滑。老板娘这是做了件大好事，积德行善啊！

　　这么说，她这后妈做得还不错嘛！新来的客人听后，不由得改变了对“孙二娘”的态度，转而有些称赞了。

　　后妈？也是曾经的了。这“龙龙”的爹看老板娘生意干得不错，手里肯定有些钱，就常常来套近乎，把老板娘追求到手，结婚不到三年，又离了婚，分了一笔钱，另寻新欢去了。

　　这么说，这“孙二娘”也够惨的。那男的也真敢，也不怕“孙二娘”把他给剁了。

　　谁让当初自己眼神不济呢！没什么好抱怨的。好在自己能干，自己养活自己。丈夫没管住，跑了，丈夫前妻的孩子还得管着。不管怎么办呢，不能看着这孩子到社会上瞎混，给荒废了。

　　仗义！真够仗义！新来的客人听了“孙二娘”的故事，赞不绝口了。

　　“龙龙，再看我把手机给你摔了！上菜！”一声吆喝，真似一声惊雷。

　　这次新来的客人先举起了杯子，大声道，来，为了这仗义，咱们一起干一杯！

　　人们也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但大家纷纷举起了杯子，爽快地把酒干了。气氛越发热烈了。

　　别说，真是个吃串喝酒的好地方。

　　作者简介：

　　杨福前，山东省济南市实验中学语文教师。对文学怀着朴实执着的信念，爱好阅读和写作，在《小小说大世界》《渤海风》《精短小说》《长江文学》《中学生读写》《济南教育》等杂志发表小说、散文和教育随笔等一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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