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去哪儿了

　　近处的树在雨的垂怜下，格外绿，仿佛一翡翠，完美无瑕，晶莹剔透。叶子行走其中，神情轻松，好不惬意。

　　不经意间，举目四望，远处是一片氤氲的迷蒙。看着看着，她的眼眶不由润湿……

　　叶子想起几公里外的母亲，此刻又在忙些什么呢？佝偻的背脊，几年不见愈加弯曲， 粗糙的大手时而挖沟，时而放葱，时而垄土，一刻不得停歇，忙得不亦乐乎。（眼下正是栽葱的好时节，母亲焉能错过？）满是沟壑的脸上涌起知足、欣喜还有期待、兴奋的种种，似乎栽下的不只是葱，还有希望。

　　“对，是希望！”叶子心里陡然响起厚实的回声，那是母亲多年前唠嗑中说的。

　　她是那样潜心贯注。过往的行人，偶尔跑过的小机灵丝毫干扰不了专注的母亲。在母亲眼中，那纤细的葱秧可比这金贵多了，她要赶在天黑之前全部栽完，这样冬天就有吃不完的大葱。想到此，母亲暗淡的双眸蓦地升起一丝奇异的光亮，仿佛看到了两垄绿油油的大葱，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叶子再也忍不住，热泪一颗一颗从面颊滑落，滚烫滚烫，火热的温度一如她此刻煎熬的心。

　　小时候，年轻的母亲为一家老小的生计起早贪黑，不知疲倦。一年四季，从早到晚，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她的印象里，母亲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

　　真的。苦涩的岁月，母亲变着法给儿女改善生活。难以下咽的粗粮经她加工后，就会变得美味可口。每到夏季，叶子的口福就来了。酸溜溜的蒜汁，光滑滑的红薯叶子，薄如蝉翼的膜皮，想来都垂涎三尺。要是能卷上一个，蘸上蒜汁，轻咬一口，细细咀嚼，慢慢下咽，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可如今，一双儿女早已成家立业，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说的过去。且母亲年逾古稀，满头华发，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已力不从心。叶子和大哥多次劝导，可都无济于事，母亲依然我行我素，依旧起早贪黑……

　　母亲这是怎么了？对土地的情有独钟，叶子还可以理解，但她似乎有点拼命了，绝不像她日常所说的锻炼身体，放松心情。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间隙，叶子解开了心中的谜团。

　　儿子一时兴起，吵着要到外婆家做客不可。叶子想起好一阵子没去看望母亲，索性走起。

　　到弄堂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门口弯腰择菜的母亲。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叶子的衣袂，吹乱了母亲的发丝。只见抖动的华发随风飘摇，根根清晰可见。

　　叶子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催促儿子快步向前。

　　“外婆，我们来看你了” ，母亲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喜，好像还有一点安慰。在母亲起身拥抱外孙的时候，叶子发觉母亲动作迟缓，身子微微摇晃，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难过。

　　母亲老了，真的老了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叶子赶紧转过身子，轻轻擦拭，怕母亲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那天中午，叶子动作麻利地做了一桌，特意做了几道母亲爱吃的菜。吃饭那会儿，她发现母亲红光满面，谈笑风生，一如年轻。恍惚之中，叶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母亲忙里忙外招呼着。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享受就老了……”，不远处，传来了歌者感人肺腑地吟唱。母亲倾其一生庇佑儿女，图的无非就是儿女的安稳，所需甚少。儿女若能共鸣，必然有所行动。常回家看看，儿女不过举手之劳，于老人确是最大的满足。

　　想到这儿，叶子一阵酸涩：以后不论多忙，一定多来坐坐。

　　作者简介：

　　牛燕，河南省巩义市第二高级中学附属外语初级中学语文教师。擅长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善于在班上营造浓厚的写作氛围，喜欢创设轻松愉悦的教学环境，喜欢时不时地写篇下水文，点燃了一届届学生的写作热情。毕业至今20年，所带班级的孩子们，大多与写作结下了不解之缘，从而踏上神奇美妙的写作之旅。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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