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 蟑螂

　　南窗外原来是一大片芳草地，芳草地在成为芳草地之前都是庄稼地。那里生长着茂密的青纱帐、旺盛的花生秧；原来也曾是乡村，那里曾经野花扑地，杂草成阵；那里曾经五谷丰登，果实累累；那里也曾经鸟鸣虫唱，蛙声悠扬；如果不是因劳累在此居住的话，想来应该像一首风格恬淡的田园小令。

　　刚搬来时，不时有散落的绿豆一簇簇开出花、结出黑荚，金秋风起，箭镞般的黑荚饱满、胀大，转上一圈，把黑荚揪下来，能拾到不少呢！后来小区又规划再盖几幢气魄宏伟的高层楼房，最近的就在南窗南，一箭之地。机器轰鸣，人影晃动，掘土修池，积土成山，曲水流觞，小桥流水旁建有水榭楼台，点缀以竹木之属。

　　我们住在一楼的人们，则渐渐发现家里小动物除了之前的蚊子、老鼠之外，又增加了新成员，一开始众不知始何名，有好事者找年长者问之，曰蟑螂。蟑螂，不是“螳螂拳”的“螳螂”，是那个消失多年的“打不死的小强”啊！

　　为了方便大家了解，我专门查了这个当年可以和虱子、跳蚤、臭虫并列四大害虫的蟑螂在百度百科的词条：

　　蟑螂。泛指属于蜚蠊目（学名）的昆虫，属于节肢动物门、昆虫纲、蜚蠊目，俗称蟑螂，是常见的医学昆虫。蟑螂体扁平，黑褐色，通常中等大笑。头小，能活动。触角长丝状，复眼发达。翅平，前翅为鞘翅，后翅为膜翅，前后翅基本等大，覆盖于腹部背面；有的种类无翅。不善飞，能疾走。不完全变态，产卵于卵鞘内，约有600种，主要分布在热带、亚热带地区，生活在野外或者室内。

　　蟑螂刚出现，人们不以为意，岂料渐呈规模发展，竟有攻城略地之嫌，这个绝迹多年的虫类终于让我见识它的平凡与隐秘，不得不说这一年我见识的蟑螂比我这一生其它时间所见数量之和都多。

　　蟑螂密集的出现在阴暗而潮湿的角落，与蚂蚁为友，与蚊子为伍，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散布在温暖湿润的一楼的卧室、厨房、客厅和卫生间，隐藏在犄角旮旯里，平常看不见，稍加挪动物什，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它们大如指甲盖，小如蚂蚁，颜色各异，以黑、黄居多。先是偶尔可见，继而经常可视，再后来叹观止矣。有时它蛰伏不动；有时疾速爬行，攸乎不见；有时竟颔首颤尾，似有自矜之意；等你拿着拍子去聚歼它时，它们竟然毫无惧色，或死或亡：死的悲壮，死时还保持爬行的姿势；时间就是生命，其逃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转瞬之间，无影无踪。等到你刚放下拍子，它们又厚颜无耻的招摇过市，还时不时晃动额上两根金黄色细细地触角。

　　蟑螂还出现在地上、桌角、书上、案板上、缝隙里，等您找到蝇拍子，人家早溜之大吉；等到人家再次出现在您视线时，便铤而走险爬行在电线上、台灯上、碗碟上、镜子上，以一种很刁专的形式游走，让您投鼠忌器，俶尔远逝，逃之夭夭。

　　尤其是你下了班，回来一看，人家开会似的满满当当、三五成群，然后赌徒似的散去，更欺人太甚的是当你拿起案板做饭，从案板个各个面上噼里啪啦雨点似的落了黑黄之物，如土委地，忒有质感。做饭时间集中，各家也随机想起啪啪啪的击打之声，不是砍骨头炖肉，那是在打蟑螂。有好几回它们竟然在菜刀和砧板上游走，刀丛觅食。

　　于是各家都买来了清凉油刺激，没用！于是各家又买来了蚊香、艾草熏，继续没用！又买来杀虫剂喷洒，上网购买杀蟑螂的药粉撒，杀了一批又一批，总有奸诈、狡猾者漏网，假以时日，蟑螂2蟑螂3都出来啦，子有生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过去电影寺庙里的和尚爱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苏轼写诗“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佛家的仁慈不能感动蟑螂们的心肠，它们更加的有恃无恐。蟑螂之患，患在我们太心慈。蟑螂让我已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我也不管不顾了，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也开始借鉴邻居的经验，痛下杀手。打如此垃圾，如此虫渣。

　　灭灯之后，文字也看不见了，蟑螂也看不见了……

　　但我思考一个问题，这些骤然出现蟑螂，从哪来的？原来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现在这么多？难道是因为它们家被毁，居无定所，它们原来生于野草，长于蓬蒿，现在……

　　南边高层华美的建筑的影子，映入我的眼帘，远处又机器在建筑工地轰鸣……

　　作者简介：

　　徐振宇，河南省淮滨高级中学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河南省名师，河南省骨干教师，河南省教育厅学术技术带头人，河南省教育技术装备和实践教育专家，河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写作学会会员。写作格言：饮准河之水，酿文学之蜜；教书育人，看书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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